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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红艳的博客(Hong yan Li)

 

欢迎相识和不相识的人到这里来。记录作为个人的日常生活和时代记忆。

文章

中国乡村传播网开通  (作者置顶)
 

中国乡村传播网开通了!

中国乡村传播的研究自2005年启动以

来,已经取得了初步的研究成果。为

了进一步推动传播学在中国的本土化

进程,继续完善和深入乡村传播的相

关研究。特别开通了中国乡村传播网

www.caucrcc.com) 。欢迎各位同

仁和学子参与和提出建设性的意见。

非常感谢。

李红艳

2008年5月10日

- 作者: marychen2006 2008年05月9日, 星期五 07:28  回复(2) |  引用(0) 加入博采

冬日晨光

冬日晨光

冬天不可抵御地降临了!

阳光淡淡地散落在干涸的路径上,前几日的狂风将秋日遗留的痕迹扫荡一空,渐黄的秋叶落寞地在阳光下收拾着无奈的心情,但却是很淡然的。

人们依然散漫地在秋日的节奏中,喜悦地生活着。

日子便是如此,四季的风景就像是一种变迁中的画面,铭刻着人们的渴望与梦想。

梦想在时间的消磨中,渐行渐远;渴望依然在沉积的心底里升腾着!

生命便是这般,将欲望渐渐耗尽,将期望弥补在每一时刻。

当欲望与期望交接之际,代际延续便在冬日的晨光中开始又一个轮回。

- 作者: marychen2006 2010年11月28日, 星期日 11:02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2010年的第一篇博客

很久没有在这里更新了,但却没有忘却这一块领地。

21世纪的第一个十年就这样毫不留情地来临了,以至于我们颤抖的手依然在2009年的数字上徘徊着。

似乎是这几年太累了,各种压力和负担使得忽然对所谓的学术研究一时竟提不起兴趣来,书堆在桌子上,我每日熟视无睹地看着它们,好像是一场心理战,也不知道胜利者到底是谁?

似乎真是有些无奈!

凡事一旦与兴趣脱节了,将我们的公共生活和私人生活混在一体,并添加了中国社会最为浓郁的人际关系和平衡模式,便将人的负担无限制地延伸到日常生活的各个层面,无奈却又不得不在这种复杂的轨道中盘旋着。

希望日子可以轻松一些,重新找回读书的快乐!

- 作者: marychen2006 2010年01月10日, 星期日 22:45  回复(7) |  引用(0) 加入博采

回家

似乎写博客的时间越来少了。总是在想着这件事,却总是在晚上疲惫得睡觉之前,有些遗憾地告诉自己又没有写博客,唉!

现代社会中人们的时间都用来做什么呢?

交通、工作、压力、欲望等诸种纷乱的杂物就像是悬浮在工业文明之后的天空中。

无论是礼俗社会还是法理社会,规则在设计着我们的生活,我们的生命。

留给人们心灵的日子还有多少,真的是不知道!

因此特别相信心灵的纯净,感受到世界上真的有精灵的存在,它们灵动地伴随着我们的生活,在需要的时候十分纯真地开启着世界的大门。

祝福所有现代社会中的人们在文明的浸淫下,快乐成长,找到自己的精灵。

- 作者: marychen2006 2009年10月27日, 星期二 20:46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第一个农业合作社与鸡毛上天的由来

1949年开始到1953年为止实行的大规模的土地改革运动,使总人口3.1亿、农业人口2.6亿的农民无偿获得了7亿亩土地和其他各类生产资料[1]。这其中在1951年,关于围绕土改后的农村是否要立即向社会主义过渡,党内尤其在毛泽东和刘少奇之间展开了激烈的争论,争论的结果采纳了毛泽东的立即否定私有制并向集体化过渡的建议[2]。接下来便是如何集体化的问题了。1951年党中央发出了《关于农业生产互助合作的决定》,要求在重视发挥个体经济积极性的同时,提倡农民按照资源互利的原则组织起来,发展生产。农业互助合作社的数目从1951年底的300个,1953年达到15000个,1954年则达到11万个,1955年底参加初级社的农户已达全国农户总数的60%,几个月后,19564月全国有90%的农户参加了初级社,合作社总数则达到100万以上[3]。正是在这一大的历史背景下,关于“谁说鸡毛不能上天”的著名言论在毛泽东的按语中,得到了广泛的宣扬。这一著名言论使得河南安阳南崔庄的名字在中国当代历史上烙下了重重的一个印记。

土地改革以后,南崔庄的贫农,虽然分得了土地,但是由于家底空,土地薄,少牲口和没有农具,生产上遇到不少的困难。为了解决生产困难,1950年秋季,张怀德、张怀福等三户贫农,就开始工换工伙做活。1951年,中央人民政府号召农民组织起来发展生产,他们带头响应号召。在三户伙做活的基础上,组织了一个包括七户贫农的临时互助组。1952年,互助组由七户扩大到十一户(十户贫农,一户下中农),互助组虽然扩大了,但是生产工具增加得不多。全组只有七头小毛驴,四辆小红车。农忙的时候,用人拉犁,拉耙,送粪、收庄嫁全靠小车推和人担。村里的一些富裕户,讽刺他们是穷大组扁担队蚂蚱驴

1952年冬季,张光礼等几户贫农积极分子,向党支部提出了把互助组转为合作社的要求。组长张怀德,为了领导组员转社,数次跑到博爱、陶家营等老社去投师访友,学习建社的经济。支部订出转社的计划,确定以支部书记张怀德组为主,吸收另一组首先转社。两组共23户。经过一冬的思想酝酿和准备工作,合作社在1953年元旦正式成立。刚刚转社的时候,正当春耕农忙的期间,全社18户中只有12户有吃的。崔凤龙、张守生等四户贫农,一天不去打短工挣钱,家里就要断炊。在生产上困难更大。七头耕牛,因为没有草料喂,瘦得跌倒扶不起来。甚至连栓牛绳也买不起,用草绳拴牛。一不小心,牛就出圈吃庄稼。村上的富裕户讽刺说:不怕鬼,不怕猴,光怕大组一群牛。一伙穷光蛋,还想办合作社哩,没有见过鸡毛能上天。他们组织了一个互助组,暗地里与合作社比赛。在这种情况下,合作社在党支部的领导下表达了坚决办好合作社的志气,人穷志不穷,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党支部书记、社长张怀德在支部会上表示:家里生活再困难,也要坚决领导大家把社办下去。大家提出:坚决干到底,非叫鸡毛上天不行![4]

除了政府对于一些户给予贷款或者救济以外,大家用互助互济、发扬阶级友爱的精神,解决了社员的生活问题。社长家里没有吃的,社员们就主动地凑了三斗粮食送去。为了解决牲口缺少草料的困难,党员张光礼带头,把自己房子上拆下来的两个破窗子、两根檩条卖了钱,交给社内买草料。在他的影响下,大家变死物为活物,集中了十几元钱,暂时解决了牲口缺少草料的困难。后来政府贷给他们一万斤棉籽饼,牲口草料的困难就完全解决了。为了坚持拉煤搞运输,支部向社员提出不会做的活要学会做,三个人办的事两个人去办,并且由党员崔凤梧、李振玉带头做,结果困难也被克服了[5]他们大胆改进耕作技术,秋收一算账,合作社的谷子平均亩产101公斤,远远高于其他互助组的平均亩产80公斤,建社第一年,粮食平均亩产超过了富裕中农的互助组,棉花亩产超过了全村平均水平,社员户户都增加了收入。不少人纷纷要求入社。这年秋后,由一个社发展到三个社,全村60%多的户加入了合作社。

同时,村里的一些比较富裕的中农户也组织起来了。崔金高等九户富裕中农和两户贫农,搞起了一个互助组)。他们不但口头上讥笑福利社的社员,并且在生产上暗暗地和福利社比赛,企图以他们土地肥、车马好和资金多等优势条件,压垮福利社。但是比赛的结果,他们失败了。福利社平均收95斤,谷子每亩平均收160斤,福利社种的103亩谷子,每亩平均收了200斤,棉花118亩,非碱地每亩收120斤,碱地和非碱地平均每亩93斤。福利社的谷子每平均超过组40斤。棉花由于社内的碱地多,单位面积产量不及组的,但是超过了全村每亩90斤的平均收成。

1953年秋收以后,全村由一个社发展到三个社,福利社由18户扩大为35户。三个社共有社员64户,占全村104户的60%多,福利社扩大以后,社内的贫农18户,下中农13户,只有4户新上中农,还是一个贫农占多数的社。1954年,由于土地连片,实行机耕,增产增收的幅度更大。在合作社优越性的吸引下,全村农民包括富裕中农都参加了合作社,实现了全村合作化[6]19559月南崔庄支部书记、合作社领导人张怀德,在一次经验交流会上,兴致勃勃地介绍了全村鸡毛上天的事[7]

19559月,根据安阳地委的安排,宋斌全到安阳县洪河屯区调查了解传达贯彻毛泽东《关于农业合作化问题》报告的实施情况,认为南崔庄在实现全村农业合作社方面的经验很典型,经调查了解后,整理出来一篇题为《一个实现全村合作化的范例》的调查材料,安阳地委加批以合作化运动办公室名义发了通报,并报省委。同时,以宋斌全名义抄送《人民日报》、《河南日报》社,标题为鸡毛也能绕天飞。 毛泽东先是在《河南日报》上看到这篇报道,他认为这一篇很好,可以说服很多人。当即在报纸加了编者按(即按语),选入他正在编辑的《中国农村的社会主义高潮》这部书内。并将标题改名为《谁说鸡毛不能上天》[8]

在按语中,毛泽东写道“这个地方的党组织,在合作化的问题上,从来没有动摇过。它坚决地支持贫苦农民的办社要求,在和富裕中农的竞赛中取得了胜利,由小社变大社,年年增产,不到三年,实现了全村合作化。富裕中农说:穷光蛋想办合作社哩,没有见过鸡毛能上天。  鸡毛居然飞上天去了。这就是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两条道路的斗争。...... 在中国的农村中,两条道路的斗争的一个重要方面,是通过贫农和下中农同富裕中农实行和平竞赛表现出来的...... 旧制度要灭亡, 新制度要出世了...... 1955年的下半年我国的阶级力量对比起了一个根本的变化,社会主义大为上升,资本主义大为下降。一九五六年再有一年的努力,过渡时期内的社会主义改造的基础,就可以从基本上奠定了[9]”。

这一按语在中南海、《人民日报》迅速传遍中国。195943日,《河北日报》介绍了遵化县王国藩穷棒子社勤俭办社的事迹。44日,《河北日报》在第一版显著位置刊登社论和文章,号召开展两日的报道中,都特别刊载了毛主席在《中国农村的社会主义高潮》一书中有关王国藩合作社的按语和论述。按语说:遵化县的合作化运动中,有一个王国藩合作社,二十三户贫农只有三条驴腿,被人称为穷棒子社。他们用自己的努力,在三年时间内,从山上取来了大批的生产资料,使得有些参观的人感动得下泪。我看这就是我们整个国家的形象[10]。山西的李顺达1952年等28户农民办农林牧生产合作社会性,他被选为社长。由于他所领导的合作社实行了男女同工同酬和合理的六定一奖计酬办法,大大激发了社员的热情和干劲。秋后,粮食亩产比互助组时期增加了30多公斤,粮食又一次获得了大丰收。并得到毛泽东的赞赏。

就此,一场轰轰烈烈的合作化运动拉开了序幕。是忧是喜,让历史来评判吧。



[1]马宇平、黄裕冲编,1989,《中国昨天与今天》,北京:解放军出版社,743页。

[2]薄一波,1991,《若干重大决策与事件的回顾(上册)》,北京: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202页。

[3]史敬棠等编,1957,《中国农村合作化运动史料》,北京:三联书店,989-991页。

[4] 宋斌全,“鸡毛上天论的现实意义”,社会主义新农村网,20061022

[5] “谁说鸡毛不能上天”,安阳党建网,200675

[6] 谁说鸡毛不能上天,安阳党建网,200675

[7] 刘建,“探访河南红色村”,《文化时报》,2007622

[8]宋斌全,“鸡毛上天论的现实意义”,社会主义新农村网,20061022

[9] 《〈谁说鸡毛不能上天〉一文按语》,《建国以来毛泽东文稿》第5[M],中央文献出版社1991年版。

 

[10] 《〈书记动手 全党办社〉一文按语》,《建国以来毛泽东文稿》第5[M],中央文献出版社1991年版。

来源:乡村传播网 2008年5月20日

- 作者: marychen2006 2008年12月26日, 星期五 10:12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教师节随感

作为一名老师,尤其是在中国社会转型时期的一位大学老师,面对改革开放之后成长起来的一代年轻人,不仅仅要时常诚惶诚恐地伴随诸种庞杂纷乱的信息,还要在信息的选择和解读层面上给年轻的学生诚恳而有效的建议。

社会的责任、公众的义务、职业的规训、以及为人师的良知,这种种因素混合在日益为商业消费理念所主宰的现实中,使得作为一名优秀的教师几乎成为一种不可能完成之使命。

但既然是使命,明知不可为,也要努力而为之,这便是作为老师的最根本的原动力。为了完成这一使命,我们不得不在冷酷的现实中为学生们呈现温良的人性、展现出人类认识世界历史之绵延的厚重、体验人类在自身设定的历史文化中如何地构建自身的形象以成就人类的延续-——生命的和精神的。

这一原动力常常会消解尘世间的繁杂与疲劳、净化人类精神世界的尘埃,常常会使年轻的面庞间或从世俗沉重的抉择中超脱,静静地享受那一刻的宁静和安逸。人类的心灵在这一刻,化解了职业、阶层、地位、身份等所附加在人类身上的割裂状态;在这一刻,学生与老师之间的那一道社会化的痕迹淡淡地隐退。

我们力图在行为上所划归的平等,尽管不能在性别、地域、年龄、文化、历史传统等方面完全实现,但至少可以通过高校这一模式出现塑造人类在心灵上的平等和自由的认同意识,还原为人类在形而上意义上的追求。

但行为主义还远远不够,当罗杰斯为其病人的心理问题而不得不痛苦得放弃的时候,当马斯洛很认真地采访成功人士希望获得人类需求层次的研究命题的时候,他们都以自身的行为为21世纪新的教育模式提供了如何在人性纯良和积极向上的意义上成功地与学生实现精神世界交流的可能性。

行为、心灵以及职业的消解,这一切使得教育不再是“教育”自身,而是一种富有现代精神的理念的实施和应用,在这一过程中,我们都是现代生活的实践者,但我们又都是文化历史的负载者,这个时代需要的是同伴、朋友、知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老师”。

现代的“老师”和现代的“学生”穿越时空隧道,在历史和现代的裂痕和融合处不再陌生,使命感不再是那么神圣,教化的力量也不再是那么强大,自由而平等的行为模式、快乐而独立的心灵立场、非职业化的交流,穿过那种种设定的规则和秩序,在老师与学生之间,重新建构了人文精神和科学精神展开的时空。

为这一刻,作为一名老师,我感到骄傲

- 作者: marychen2006 2008年09月6日, 星期六 10:44  回复(3) |  引用(0) 加入博采

生者的自白(转载)
南都周刊汶川特刊:生者的自白
文/长平 
  活着是一种偶然。

  这不是一个哲学问题,也不是一个科学问题,而是在大灾难面前,人突然面对真相,看见自己的渺小与卑微。

  如果真的没有人知道,灾难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降临,如果它又注定要降临,那么那些不幸的罹难者,只是我们的替身而已,因为他们被选中,所以我们还活着。

  或者说,我们为自己活着的同时,也在替他们活着。
 
  伴随着渺小与卑微的,是一种深刻的自我否定,一种严重的无力感。

  我们能做什么?我们写下的这些文字,有什么意义?我们编辑的这些版面,有什么用?

  此时此刻,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比不上奔赴灾难现场的救援者,比不上他们伸向瓦砾堆中的那一双双的手。

  然而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赶赴现场,我们必须找到自己的用途。
 
  舆论似乎达成一致的意见,不要批评,不要反思。我不知道那些因为校舍倒塌而失去孩子的母亲会不会同意停止控诉危楼,我自己虽然觉得比较怪异,但是也愿意配合,希望这样真的能够帮助更多的人逃出生天。

  那么舆论能干什么呢?

  我们可以感叹生命,但是那不是抒情的材料。

  我们可以默默地祈祷,但是与其说是为了死者和伤者,不如说是为了我们自己,我们那惶惑的心灵需要安慰。
 
  我们没有理由感到虚无,更不能把自己变成病人。为了那些仍在汶川的废墟里痛苦呻吟的人们,你必须做一个健康的行动者。

  既然我们也在替他们活着,那么可以问自己,他们需要我们做什么?

  他们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需要知道怎么办。

  我们的记者赶赴现场,加入浩大的报道队伍。我们仍然相信,信息是了解的基础,了解是行动的前提。

  我们在大量信息中,试图梳理出一个较为清晰的过程,从征兆开始,到灾难的突然降临,到火速的救援,到全面的善后。

  我们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记录,更是为了在每一个环节中停下来,看看该如何自救与援助。所以我们编制了最全面的救援手册。
 
  每一个生者都是幸存者。

  从5月12日开始,我们的生存都是劫后余生。

  这本特刊只是一个开始,我们的行动还在继续。
 
  我们从顿挫和无力开始,希望变得越来越坚强;从悲伤和虚无开始,希望变得越来越实用。

  我们将继续发布信息,倡议慈善,抚慰伤者,关注孤儿,收集建议,参与重建家园。
 
  我们将继续讴歌人性,赞美爱心,弘扬理性,监督责任。

  如果你知道还能做什么,请你一定告诉我们。

  如果你发现哪些做得不好,请你一定告诉我们。
 
 
    作者系南都周刊总主笔兼副总编辑
 

- 作者: marychen2006 2008年05月16日, 星期五 09:04  回复(1) |  引用(0) 加入博采

洋葱模式:媒介研究的一种界定
 

洋葱模式:媒介研究的一种界定

Onion-Model: one of the Angel of Media Research

《广电论文集》,2007年5月。广播电视出版社

李红艳

内容提要:

本文主要对洋葱模式的来源及含义做了层层的理论分析,并就媒介本身的理论进行微观和宏观上的分析,即从媒介系统、媒介组织、媒介的话语陈述、媒介作为目标主体的自身演绎等角度进行层层剖析,并以东欧媒介系统在社会转型和政治体制变革中的媒介性质和相关因素的变化,对媒介系统自身的特性以及与社会结构的联系做了分析。在对媒介组织和媒介的话语陈述分析中,延伸出洋葱模式在其它社会科学领域的应用角度和应用的可能性。

Abstract:

The dissertation is concerned with the Onion-Model –its content, structure, and research effects. At the different levels of media studies, including media system, media organization, media’s language and media with themselves, Onion-Model discusses the different meanings for every media studies angels, as well as for other social science studies. The transportation of eastern European journalism before, during and after communism describes one of the important historical processes and gives us a significant example. Then, the dissertation analyses the impossibility and studies’ angel from Onion-Model to other social science studies.

 

关键词:媒介系统、媒介组织、媒介的话语陈述、媒介的自身演绎。

Key Words:Media System、Media Organization、Media’s language、Media as itself。

正文:

传播学的模式研究始终伴随着这一学科本身的建立和不断发展和演变。作为隶属于传播学的大众传媒随着学科视野的不断拓展和社会学科之间的不断融合,对其本身的研究也始终是被界定在传播模式的基础上的。那么,如何从大众传媒自身的体系研究出发、界定这一学科的研究模式哪?本文主要介绍一种大众传媒的模式理论,并对此研究模式加以阐释和分析,对其的适用范围和研究的趋向加以说明。

德国汉堡大学新闻系教授 Siegfried Weischenberg 于1992年提出以洋葱为示意图的大众传媒研究的一种模式。其原始示意图如下[1]

该模式将媒介学的研究区域划分为四个不同的区域,这四个区域的关系如同洋葱的皮是从外向里收缩的。它们从外到里分别代表了标准尺度(Normenkontext)、结构尺度(Strukturkontext)、作用尺度(Funktionskontext)和角色的尺度(Rollenkontext)[2]

1)       标准尺度是指媒体系统(Mediensystem)本身。它包含四个内容:当时的社会环境和条件;历史和法律基础;传播政策和专业化程度及伦理的标准。

2)       结构尺度是指媒体的组织机构(Medieninstitutionen)。它指经济、政治、组织机构和技术的强制作用。

3)       作用尺度是指媒体的话语陈述(Medienaussagen)。它包含信息源、报道形式和写作方式、真实性的重组及作用和反作用几个方面的内容。

4)       角色尺度是指媒体自身的演绎功能(Medienakteure)。它包含人口统计的标记、社会和政治态度和观点、角色对自身的理解和公众的想象性、专业化和社会化的水平[1]

该模式从四个方面界定了媒介研究的不同领域,廓清了在大众传媒研究中各个研究方向和研究领域之间的界限。下面来逐层分析这四个层面的主要内涵,并指出这种层次分割对传播学和媒介研究的意义和影响。

媒介系统的研究-标准尺度:所谓标准尺度界定的是在一定的社会政治背景中已经构建和无形中形成的媒介系统。关于媒介系统的性质问题,Siebert, Peterson, Schramm于1956年在《大众传播媒介的四种理论》(Four Theories of the Press)提出了迄今为止一种众所周知的划分方法,该书将世界的报业系统分为四类:权威主义理论(authoritarian theory)、自由主义理论(libertarian theory)、社会责任理论(social responsibility theory)和苏维埃-极权主义理论(soviet-totalitarian theory)。不同系统形态伴随着不同的特征。随着1989年的前苏联的消失,极权主义理论模式的主要依托体也随之消失了。在社会的转型和政治体制的转换中媒介系统的性质及特征也发生了相应的变化。以南斯拉夫的媒介系统为例[3]

 

前共产党时期

共产党时期

转型时期

未来趋势

媒介体系

权威主义

极权主义

混合型

自由主义和社会责任理论混合型

媒介内容

 

政论性的和分析性的

宣传性的

不同政见的、党性的、商业性的和信息化的

党性的、商业性的和信息化的

经济形式

 

小规模的商业形式,私人所有

 

 

大的商业模式,国家所有集中化管理

大小规模的商业形式,私人、党派和国所有,部分自由市场,部分国家资助

大小规模的商业形式,私人所有,自由市场

记者形态

政治家、政论家、文人、大学里的研究人员

官员和党派训练的人员

新旧人员的混合:官员、政论家和政治记者;被训练过的和知识背景高低不同的研究人员、记者、企业者和大学里训练的有专业的较高水平的人员

上述对媒介系统的性质的界定和划分,注重的主要是媒介控制的角度。一定的媒介系统的发展和构成并不仅仅在控制的意义上完成的。历史文化政治经济乃至社会意识形态的背景在横向和纵向的层面上相互交织才在特定的历史发展和历史事件的影响下构成了作为系统本身的一定的特征。但是,作为系统而言,对它的任何一种宏观的界定都不是很容易认识它作为一种客体和主体本身的许多特征。即使是运用了同样的描述方式和解析方法,我们所得到的关于该媒介系统的认识也还是停留在教条和僵化的层面上。

首先,每一个媒介系统的产生和形成有自己的历史情景和社会情境。因了这种情境的不断转化,系统的每个环节也总是在调整中选择自己的方向。这种调整很多时候并不是来自于媒介外部,而是来自于系统内部。我们所看到的一些规则和条例,只是一种外化的形式,这种形式只是作用于媒介系统的一个因素;

其次,任何一个系统的存在都是动态性的和流动性的。信息的来源和量化的缩减便直接决定了媒介系统的不稳定性,信息的动态性也直接导致了系统的流动性和动态性;

再次,对于任何一个媒介系统的理论模式来说,为了简化研究的复杂性而简化研究对象的复杂性对于研究本身是有一定的意义的,但是在研究中又必须兼顾到这种被忽视的因素。用横向的和纵向的研究路线来界定和分析系统的特征,或者更为妥帖。

媒介的组织机构-结构尺度:在一定的媒介系统内部存在一定的组织形式,这种组织形式的外化即为社会结构中所显现出来的各种不同的实体,这些不同的实体在经济政治文化和意识形态的层面上对媒介实行一定的控制和管理,媒介机构和媒介控制机构的组织形态在这里可以得到充分的解构。从组织形态的角度来阐释媒介的控制尺度对于传播学的学科建设和发展来说,比起仅仅从媒介本身的角度会更广泛和深入一些。媒介的社会化和传播学的交叉学科的背景和研究方法将传播和大众媒介研究引导到社会学、管理学、人类学、经济学、医学、心理学和政治学的视野中来。这并不是一种泛泛意义上社会科学学科本身的边缘化问题,而更多的是提供了一种系统化的思维方式和信息论的研究模式。从这个意义上,我们也可以称媒介研究和传播学的角度是控制论的和信息论的。

同时,技术的发展和更新从外围的层面上对媒介组织机构的控制工具进行一定程度的影响。技术的不断革新和应用的直接后果便是组织结构对媒介和传播的技术控制性的加强和实践化。技术化的监控和操纵在媒介的层面上也是一种逃避控制的手段,机构中的每个因素可以通过技术的复杂性和不断更新性变得很不容易理解和控制,技术含量的复杂性和发展性导致了控制方和被控方的关系的微妙的变化。在这种尺度下,组织结构的控制性和自治结构的反控制性是联合起来的,监控和反监控是同步进行的。组织模式和不同的运作机制在常规化的运营中,被市场的变化和技术的因素,以及组织本身存在的弱性环节所牵引着。这种相互牵引和牵制的过程便隐含了媒介的社会化的过程。社会化的含义在经济、政治、文化、意识形态层面上表现出不同的行为和心理模式,从而构建了形形色色的社会形态。媒介本身的作用在组织的意义上是一种不可或缺的了,组织的结构控制已经成为媒介本身的延伸了。

不同的组织机构内部存在不同的信息控制和传播模式,在广义的意义上这种信息控制和传播模式造就了传播学研究的一个领域:组织传播学。组织传播学在界定媒介研究和组织机构形式的范围中给媒介本身带来了媒介社会学学科的产生和所要研究的问题。所谓组织传播学的含义因此一部分来源于媒介本身。另一部分来源于与媒介相关的组织机构。信息的组织系统、信息的运作系统、信息的控制系统、信息的社会系统等等演绎着传播和大众媒介研究的林林总总。

媒介的话语陈述-作用尺度:话语陈述在形而上的层面是指通过不同的符号,阐释特定的含义、符号的来源、符号的传播形式、符号的性质等;在形而下的层面上是指符号的类化、特征和形式等。涉及到具体的媒介性质和类型,它包含信息源、报道形式和写作方式、真实性的理解和建构等几个方面的内容。

媒介的话语陈述在日常生活的视野里随处可见,作为个体和群体在不知不觉的日常生活中,在媒介的话语陈述中消化着自己的时间的同时,也在话语陈述的间隙中寻觅属于自己的话语陈述方式。无论是作为媒介工作者还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受众,我们为自己构建的话语陈述首先是建立在媒介的话语陈述的模式基础上的,其次是建构在我们所拥有的媒介的话语权利之上的。但最终要构建的或者并不是我们自己的话语权利,而是在传播控制的社会形态下、在大众传媒的制度约束下、在媒介系统的外部和内部的循环中、在组织化和制度化的话语系统中“磨合”出没有个体面目的群体的话语权利来。

没有面目的群体所拥有的话语权利同样是没有话语面目的,没有话语面目的话语权利是没有个体意义的。个体的意义在没有面目的群体中消解了,没有面目的群体同时也消解了。我们所拥有的话语陈述模式和话语权利结构是一种虚拟话的陈述模式,是从媒介给予的话语陈述语境中产生出来的,虚拟的话语权利和虚拟的话语陈述模式便是个体在媒介环境下所拥有的权利。

但是,我们所拥有的话语权利和作为受众的我们的心理模式,常常在不是很强制的状态下,发生着无意识的冲突和融合。媒介的社会化和传播的革新在日常的话语世界中不仅仅是一种信息化的道路,而是一种协调各种话语形态的机器。

媒介的自身演绎-角色尺度:媒介自身的行为构成和作用的系统是研究媒介作为独立的主体的一个经常采用的角度。在确立了对媒介外围情境和表达模式的形而上的分析之后,留下的只能是媒介自身的活动内容和活动模式了。从社会学的角度看,媒介的内容必然地要从形而上的意义上对它所产生其中的的社会机构和社会系统的性质和特点加以描述,这种描述借助于的不是受众在媒介话语陈述中所认识的模式,而是一种隐藏在话语背后的另一种话语机制。这种话语机制一方面构成了某一社会形态下的媒介作为整体系统的自身演绎活动的痕迹,另一方面确立了单一媒介的性质和活动范围。

在日常受众熟悉的媒介的话语陈述模式中,受众获取的拟态语言的拟态环境正是媒介自身演绎功能的现实表现形式。在这里,媒介的社会态度、政治立场、媒介对自身的理解都化解在媒介的系列化的内容结构中。但是,独立的媒介的运行有着自己的行业发展规律,这种规律要求活动其中的媒介从业人员充分理解自己的工作性质和工作纪律,具有专业化的从业精神,对他们所活动其中的社会系统有很明确的认识。

媒介活动者的意义在这个层面上对媒介自身的专业水平和市场化的程度便显得尤为重要。媒介活动者可以分为媒介拥有者、媒介组织者、媒介从业者及其它附属人员。媒介拥有者决定媒介的性质和媒介的控制力度;媒介组织者决定媒介作为一种企业如何运作,扮演着媒介经营管理的角色,媒介从业者是媒介经营管理者的管理对象,在充分注意到媒介的精神产品的特性的前提下,力争使媒介管理者的管理目标得以在产品生产的领域实现;媒介的附属人员包括公关人员、广告人员、产品链所延伸出来的其它从业人员和后勤服务人员。

洋葱的结构形式很清晰地剥离出了媒介在不同形态的社会系统中所处的位置、所受到的钳制,并由此而形成不同的媒介系统。在媒介自身的运作系统中,媒介的组织形态、媒介的性质、媒介的管理模式等等在单一媒介的实际运作过程中,相互作用而构建了媒介工作者和媒介拥有者心中所认可和理解的媒介的特征和媒介的惯例。媒介工作者经历了认可后,通过个体的文化背景、心理结构、对媒介性质的个性化的界定,铸造着不同媒介不同的话语陈述模式。这种话语陈述模式很大程度上给予了受众一种虚拟的需求心态,并塑造了我们这个时代的特色:媒介的话语陈述模式便是我们认可的话语陈述模式的基层构成因素。媒介自身的演绎活动构成了媒介作为整体和作为个体的独立的特征,媒介从业人员的构成模式的全球化趋势使得对媒介性质的确定成为一个新的研究话题。媒介经营的全球化的运作使得媒介系统、媒介组织对媒介的操纵和控制越来越在很难把握的环境下进行。媒介从业人员的地域化使得历史文化和政治经济的背景所扮演的角色也越来越重要。

从横向角度看,洋葱模式的对于媒介的解剖模式,不仅仅适用于媒介研究,也适用于其它相关的社会科学领域。该模式于1992年提出之后,便很广泛地被运用到心理学、社会学、医学、管理学、文化理论和经济学领域中,它很清晰地将一种学科外围和内在系统之间的关系,采取层层剥离的方式,清晰地描述出来,对从理论上和实践上把握一种学科或者某一事件的结构形态有很实际的启示意义。

(作者单位:中国乡村传播研究所)




[1] Siegfried Weischenberg, 《Journalistik. Theorie und Praxis aktueller Medienkommunikation》drei Bände,(《新闻学:媒介传播的理论和实践》,第三卷), Westdeutscher Verlag, 1992, Opladen,p.92.

 

[2] 同上,p. 98

[3]该图表来源于 Aumente, Jerome, Gross, Peter, Hierbert, Ray, V. Johnson, Owen and Mills, Dean: 《Eastern European Journalism – Before, During and After Communism》(《东欧新闻:共产主义之前、之中和之后》), New Jersey: Hampton Press, Inc.1999,p.202,略有删节。

 

- 作者: marychen2006 2008年04月21日, 星期一 21:39  回复(1) |  引用(0) 加入博采

新农村、新媒体与农民日常生活的变迁

新农村、新媒体与农民的日常生活研究

李红艳

新闻界,2008年第1期

摘要:

如何在新农村建设的视角下,关注农民的日常生活的变迁,既是一个社会问题,也是一个学术问题。本文从新农村建设的话题延伸到对于中国当代农民日常生活的影响力的讨论上,并以新媒体技术为这种影响力的决定因素之一,以便引起学界对于不同时期的农民日常生活史的研究及关注。

关键词:

新农村建设  农民 日常生活  新媒体技术

 如同许多可以跨越也必须跨越的历史事件一样,我们现在正在跨越时代感很强的新农村建设。新农村建设的宏观性使得关于农村的建设基本是停留在对于农村的基本设施的建设上,包括:教育、电信、交通、文化、经济、乡村组织等各个方面,大众媒介所陈述的话语基本是蔓延在这些层面上。公共话题和公共人物的目光也几乎都集中在如何系统化地建构新农村体系上了。

在我们这个时代,历史的发展和社会的转型,必然要逐步地转移到如何很好地解决好农村问题以及与农村问题相关联的其他问题上。可是,当我们坐在这里,设计着农村和农民的生活时,却恰恰忽视了新农村建设中一个不可忽视的关注点:随着传媒本身在90年代后期的逐渐大众化,大众社会在延后了二三十年之后,开始在大中城市出现了基本的特征,传媒本身的产业化在大众化的逐步延展和行政化与市场化的双重作用下,部分性缓慢地向着大众的立场过渡,因此,大众化的媒介自19世纪60-70年代以来的形态及特征,乃至经营模式逐步在缓慢得恢复和建构,大众媒介的特征也逐步凸现出来。众所周知,大众媒介与工业化和城市化的进程的联系不可分割,工业化本身在缔造了新的社会阶层的过程中,也衍生出众多的文化消费市场,城市化则使得被逐步“丢弃”的农村人口不得不向着可以生存的城市迁移,人口的自由流动使得城乡之间的差异在社会阶层力量的相互对比中,变得日益清晰起来。而农村中的农民,如果被强制性地限制在土地上,无法自主地完成完整的社会化过程,便不得不被限定在社会的最底层。

20余年以来的中国农村的变迁,一部分是政策的作用,另一方面是人口限定的政治化界限的消除,--尽管从身份和角色上依然还存在着户籍制的限制,但“人”本身已经可以“自由”地流动了。--,一部分留守在农村的人口,和一部分流动在各个城市中的人口,相互的日常生活在相互的交流中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变迁,而这种变迁中主要的作用力量之一当属新媒体技术所带来的影响力。

关注新媒体对于农民日常生活的影响力,首先需要确定的是日常生活的概念。

无论是在口语化的时空,还是在文字化的时空里,日常生活这个概念都被所有人在不同层面上不厌其烦地使用着,就像是每一个个体的生存载体一般,没有了日常化意义上的社会生活,便难以谈及组织化的生活。本文所说的日常生活的意义包括几个层面:一是所谓日常是没有波澜的、始终如一的、与生活的动感性、秩序性和个性化联系在一起;二是日常既包括公共的社会生活,也包括私人的隐秘生活中所关涉到人们的习惯性生活;三是日常生活是与历史时空的每一个细节的流动、每一种表情的定格、每一个历史碎片的动感性联系在一起的;四是日常生活在这里是与制度化的生活相对而言的。

对于日常生活的研究的兴起,是以关注个体的微观层面的内容为特征的。这一领域的研究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由德国和意大利兴起,主要的代表性著作则将关注点放在中世纪的欧洲,借助文献资料中的记载来呈现出历史在那一刻的活生生的面目,原因在于:正在变迁中的“人”的日常生活,使对于传统历史研究的一种个性化和时代性的补充,而这种补充不是历史教科书可以给予我们的。80年代初,日常生活史不仅在学术界受到关注,而且走出高等学府和研究机构,进入社会视野。在西欧,无论是文物展览,还是成人教育;无论是地方文化发展规划还是大众传媒,都常常包含日常生活史内容,以致有人把日常生活史的出现称为史学发展的“标识性”事件。自20世纪90年代迄21世纪初,关于日常生活史理论的论文不断结集出版。德国和意大利发行了日常生活史专业刊物。美国史学史专家伊格尔斯在1997年出版的《20世纪的历史学》一书中,设专章对“日常生活史学”予以评介,研究者认为:空谈“社会结构”,而忽视个人在日常生活中的感受,必然导致对历史规律认识的简单化[1]。而在国内,关于日常生活史的研究也正在兴起,新近出版的《私人生活的变革:一个中国村庄里的爱情、家庭与亲密关系(1949-1999)》便是集中描述农民的日常生活的一种尝试,正如作者在书中所说的“我首先关注的是社会主义时代村里人的私人生活,以及他们在一场又一场的社会变化中又是如何参与创造了那地方的历史。[2]” 而从文学、文化乃至政治学、法学等学科视野角度关注都市市民日常生活意识的变迁的研究也正在露出端倪,个体的成长史对于历史而言,不再是一种没有记忆的记忆,而是一种动感符号,透过这些符号,我们可以清晰地触摸到历史的呼吸。

但是,我们的历史研究在建国以来,基本是遵循线形的发展规律和寻找道德理念为核心的历史观念。正如列文森所说:“儒家与共产主义者都同样注重研究历史。马克思主义历史观的核心内容自然是各个历史阶段的线型式发展,但儒家史观一般并不注重历史演变的过程,而是注重阐明儒家提出的永恒不变并具有广泛意义的道德理念,…因此,许多知识分子逐渐喜欢上共产主义者的历史观点。因为这种历史观不是盲目地崇拜过去的制度,而是提供了历史的延续性;同时,它还保证中国历史的发展与西方是齐头并进的,而不只是现代的两极对抗[3]。”

尽管西方所兴起的日常生活史的研究的背景与中国社会历史发展的背景不尽相同,但我们所处的工业化和农业化的转型社会则为历史的微观研究提供了契机。换言之,在社会转型时期的中国,理应关注社会群体的日常生活,而社会群体对于学术立场和社会立场而言,农民这一群体日常生活之变迁,可以更为准确地反映了中国社会的基本特质。

所谓日常生活,便是在公共生活领域和私人生活领域中,找出一个研究的点,对于农民而言,由于公共生活与私人生活的领域或界限基本还混合在一起,因此,这里的讨论是以私人话语的角度进行的。私人生活如果“廓清”概念之后,其剩余项之一便是作为“人”的日常生活。“廓清”的意思是指从讲政治含义删除,将社会含义删除,将私人在公共生活领域的“非人性化”的表现删除,将国家与社会之间的人的“社会化”因素删除,剩下的便是我们要讨论的中国农民的日常生活的领域。当然,删除并不意味着没有联系,也并不意味着与日常生活无关,只是鉴于中国近代社会以来政治生活和社会生活对于“人”的私人生活领地的侵袭,尤其在1949年之后,中国农民的日常生活基本是在政治生活和社会生活的双重建构中演绎着。因此,研究和关注中国农民的日常生活的困难就往往在于:一是他们自身也没有将 “私人的”和“公共的”分开,二是研究者也往往在“话语权”的立场上,忘记了“自己的”和“社会的”,乃至“学术化的”和“政治化的”立场。

而在大众媒介日益日常化的现代生活里,无论是个性化的还是非个性化的生活行为和方式,都被拉到一个没有遮拦的社会工厂里,进行着各种各样的表演,历史的记忆在这种表演里沉默地被记录着,被演绎着。我们因而也拥有了我们所惯常看到的历史典籍中所陈列的和展现的历史情境,并沿着这种情境追溯着久远年代的记忆。或许有一天,我们夹在历史与现实的幻境之中,看着蔓延在眼前的各种学术化和制度化的词语,很深刻地体会着自己所缔造的这种悲哀而不知所措。所有的记忆都是那样地死板和没有活力,那活跃在历史深层的情感、记忆、感觉和反思的叹息,不知所踪。

其次,在认识日常生活史对于认识中国农村发展的历史意义的同时,要关注在新的媒介环境下,我们这里所说的日常生活与新媒体之关系。由于新媒介[4]自身与技术、费用以及设备、社会环境的更加密不可分的关系,对于农民的日常生活而言,新媒体技术的影响主要表现在以人口流动为核心的影响圈。而且,新媒介技术的影响力一定意义上契合洋葱模式中对于媒介研究的基本界定。洋葱的结构形式可以说,很清晰地剥离出了媒介在不同形态的社会系统中所处的位置、所受到的钳制,并由此而形成不同的媒介系统。在媒介自身的运作系统中,媒介的组织形态、媒介的性质、媒介的管理模式等等在单一媒介的实际运作过程中,相互作用而构建了媒介工作者和媒介拥有者心中所认可和理解的媒介的特征和媒介的惯例。媒介工作者经历了认可后,通过个体的文化背景、心理结构、对媒介性质的个性化的界定,铸造着不同媒介不同的话语陈述模式。这种话语陈述模式很大程度上给予了受众一种虚拟的需求心态,并塑造了我们这个时代的特色:媒介的话语陈述模式便是我们认可的话语陈述模式的基层构成因素。媒介自身的演绎活动构成了媒介作为整体和作为个体的独立的特征,媒介从业人员的构成模式的全球化趋势使得对媒介性质的确定成为一个新的研究话题。媒介经营的全球化的运作使得媒介系统、媒介组织对媒介的操纵和控制越来越在很难把握的环境下进行。媒介从业人员的地域化使得历史文化和政治经济的背景所扮演的角色也越来越重要。

不同的是,新媒体技术将受众的力量凝固在媒介自身上面,使用者或者消费者可以根据自身的需要量身定做,选择自己需要的功能。对于农民这一群体而言,其层次在经济发展中和人口流动中,由经济基础所产生的观念意识也各有差异。因此,使新媒体走入他们的日常生活的方式和程度也各不相同。本文主要集中讨论新媒体技术对于农民工在城市生活中的日常性的影响以及变迁。因为,农民工利用新媒体手段来完成与留守在村落中的人群的联系,以及与同伴之间的联系。比起单纯从农村生活来做相关调查,与我们所处的时代,会更有意义。

2006年暑假,笔者在北京市朝阳区分别对两家家具市场及安装市场,对于安装工人和家具店的承包商(非京非市民户口的)进行了访谈,采用的是深度访谈法,共采访20人。他们都是做家庭装修、安装或做某些品牌的代理和售后服务的,被采访者一般都十分健谈,核心的问题是询问他们手机和上网对他们的意义,被采访者都认为为,没有手机,现在根本没有办法和外界联系,尤其是在北京,要和家里人联系,因为他们的工作总是在流动中,家里人有时找他们就可以随时随地,或者发短信联系。他们的客户也因为手机的关系,可以在他们所服务的公司之外,为自己培养和建设一个稳定的客户群。网络对年轻农民工(年龄在18-35岁之间)而言,则很有吸引力,几乎都会上网,只是感到用处不大。但所有的农民工都意识到上网是一种必须学会的技能,对于他们而言,主要并不是为了消遣、娱乐,最主要的是希望自己的后代要跟上时代的发展,采访期间,有一个来自四川的农民工则向我询问哪里可以买到二手电脑,因为他的孩子要来北京,希望可以让他学习电脑。还有一个农民工则是因为女朋友也在北京,要经常用手机联系。另外的有的农民工则表示,手机比电脑更实用,上网会消磨时间,信息很难选择。有一个农民工告诉我一个如何利用手机的例子:

“我曾经帮一家人装修,在安装水管的时候,他们提出水管的样子凸出在外面不好看,要我们重做,我和同事们全部拆卸后,按照要求安装好了,他们觉得还不错,但是又提出,万一将来漏水怎么办,我们把手机号码留给他们,说有事请我们随时会再来。当时他们还拖欠我们两万五千元工钱,说什么也不给,我还有其他的工程,也没有时间等,只好打电话催,没想到,过了一个星期他们把手机号码换了,家里的电话也永远是流言,我们大家觉得这样不行,但平日里大家有各自的工作,又不住在一起,只有靠手机联络,找律师为我们。如果没有手机的话,这件事根本无法完成。”

笔者亲自经历的一件事是:家里厨房的水管被重新改装后,过了一星期开始漏水了,打电话找到安装的师傅,他很快就来了,而且满怀歉意,水管连续修了3次,他也没有什么怨言。

试想,如果他们没有新媒体—手机的联系,在城市里是无法生活的,而且他们在日常生活中由此而建构的新的观念,又会通过他们延伸到他们的家乡。

2006年11月,笔者与同事在北京宣武区的三个中医按摩中心对那里的农民工使用手机和电脑的状况进行调查,采取的是个案访谈法和焦点小组方法,采访时间大多是在晚上,这与被采访者的工作性质有关。采访的人数在18人。总体情况如下:

按摩中心的农民工平均年龄在22岁左右,每人都有手机,每个月的手机费用在50-100元不等,他们的月收入大约在1000元左右(免费提供食宿);

他们每周休息一天,活动包括上网、去书店和与同事、朋友逛街、吃饭;

他们虽然没有机会与城里人的生活完全接触,但使用手机不仅仅是一种需要,他们认为,对他们而言,主要的意义还在于:可以转变他们与城里人在心理上的一种差距,尤其是与城里年轻人的差距。起码他们可以以这种形式,完成心理上的一种满足感[5]

 另根据北京大学社会学系、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和农村发展研究所的相关调查[6],农民工生活消费的另一半被手机上网、MP3等“数字化消费”占领。农民工有手机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有64.2%的被访者使用手机或小灵通,每月手机话费平均在100元左右。在东莞,大多数人都有被偷、被抢手机的经历,他们买手机和相关配件的费用难以计算。除此之外,年轻的打工者开始学习“奢侈消费”。会上网无疑是个很“时尚”的本事。“很多人会玩个QQ,就自认为会上网。”有位略懂计算机的工人在接受访谈时说。工人们上网的目的很模糊,他们主要是在网上聊天、看片,对其他的网络应用技术知之甚少。

不仅如此,一些农村地区的农民手机的使用也日渐频繁。唐河县桐河乡3.5万人中,拥有手机的农民就上万人,李司庄村800多户农民人均一部移动电话,四通八达的手机信息网,使全村农副产品销售额达615万元。投资600万元创办三力乳业有限公司的农民郭申民说“现在不仅我自已离不开手机,还为20名农民职员配备了手机。靠手机联络,只用三个月时间产品就销售到全国十几个大城市。” 笔者在桐河乡农产品购销协会了解到,该协会近年来在网上发布桐蛋、土豆、地毯、棉花、小辣椒、药梅等农产品供求信息1.2万次,推销农产品1000多万公斤。该乡通过网上咨询,与土耳其一家外商建立地毯销售关系,来自土耳其的外商投巨资在桐河建立地毯公司。[7]

从上述调查状况可以看出,手机与上网已经成为青年农民工获取信息和与外界联系的主要手段了。但是,技术手段如果仅仅停留在技术的层面上,其对于社会发展和个体心理的影响力就难以发挥出来。对于社会的整体发展而言,新型的媒介手段往往会突破社会各阶层之间的界限,将一个信息共享和机会均等的社会场景展现给我们。

再次,对于日常生活史而言,无论是宏观还是微观层面,以新农村建设为政策理念的这一历史阶段和以新媒技术的日益普及为特征的历史阶段,在历史的这一点无可复制地重合了。这种重合本身为我们提供了从新媒体与新农村角度发现和重建农民的日常生活历史的一种很好的契机。对于学科背景而言,新媒体的影响力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几个问题上:集中在对于传统媒体的冲击上;集中在对正处于变革和转型时期的中国媒介产业化的影响力尚;集中在新媒体本身的产业化上;集中在新媒体技术的应用上。这些问题的集中点或者是媒体自身,如新媒体与旧媒体之关系,新媒体自身的发展问题,或者是集中在由于行政力量而不得不依靠外界力量来不断推进的中国媒介转型的研究中。上述问题用一个时髦的词语来说,是社会主流层次关注社会的主流问题。

关键的问题是:再过一百年,当我们的后人再寻觅这一时刻的新农村建设的故事形态时,他们抱有怎样的心态我们现在自然是不得而知,我们可以知道的是:我们所能够提供给他们的是那种层面上的和那种意义上的新农村建设的历史场景和历史痕迹。而在这些痕迹中,我们的农村生活的体系化建设的陈述或者是全面的而细致的,而我们所能提供给他们的关于农民的日常生活的细节性和动感性的陈述则是零碎的和不完整的。农民的日常生活虽然都是一些不加注意的小事,但是却渗透到社会的各个层次,并规定了社会存在和社会行为的各种方式。

历史不会发出任何抱怨和叹息。那种载体在未来的时代会起到更到的作用也不得而知。可以决定的是,在我们拥有历史决定权的今天,如何由我们来勾勒出农民的日常生活的变迁过程。因而,在这里我们提出新农村建设与关注农民的日常生活的变迁的命题,并认为以新媒体技术的同步发展为关键契机来进入研究。

具体而言。对农民的日常生活的变迁的描述,首先不应该是体制化的、组织化的和制度化的,而应该是机动性的、个性化的和动态性的。这种个性化的、动态性和机动性的关注,是让“活生生的个人“走在历史前台的一种经历,对于中国农民而言,他们的面目在历史的长河中几乎都是陌生化的和群体化的,当我们使用农民这个词语时,当我们说起农民运动、农民工、农村户口、农民后代等等这些概念的时候,其实已经忘却了农民这个概念原本是我们在定义时所概括的一种灵活机动的现象,在这些现象背后更多的各式一个个个体的“原始”生活。而这种“原始”生活正是我们在新农村建设的体制化进程中,被社会的主流层面所忽视的、有时甚至是故意忽视的,因为农民本身的弱势地位和非主流层面的力量所致。

其次,对于农民的日常生活的变迁的描述,理应与新农村建设的理念体系的解剖紧密联系。中央提出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战略决策和宏观目标以来,许多专家学者发表了好多论文,各地也都纷纷行动起来了。然而,对于什么叫新农村建设,至今还没有一个科学的定义,从而导致现在不少地方出现了方向目标上的、实际工作上的诸多现象,可以说“百花齐放”。我们这里所说的新农村建设,更多地是从农民的立场出发,因而,新农村建设便成为农民发展自己的一个很好的历史机遇。在历史发生转折的时机,农民与新农村建设的关系依然成为大众日常话语世界的一种不很奢侈的词语,而对于组织化和制度化的政府和学界而言,如何避免继续沦为历史的奴隶而忽视农民作为个性化的日常生活的意义,才应该是着力加以解决的问题之一。

再次,对于农民日常生活的变迁的描述,要与新农村建设的外部环境出发。农民的日常生活在每一个时代的变迁,都与当时特定的政策、制度、社会现象、技术发展以及社会突变不可分割。以往的关注都在于这些外部环境对于农民这一群体的影响,而对于新农村建设而言,更多地要从新农村所带来的社会结构的变化、生产体系的变化、大众媒体的变迁、整个社会氛围的转化、城乡之间的人群流动,还包括城市居民对于农民与新农村建设之间的关系所持有的态度、行为体系等等方面进行关注。

换言之,“新农村”与“新农民”之间的联系并应该也不是仅仅停留在目标、战略决策诸方面,对于政府而言,目标和决策时必要的和重要的,对于农民而言,目标和决策的具体化过程才是真正影响他们日常生活的主要力量。宣传和动员对于这个时代的农民而言已经不再具有激情般的影响力,市场的力量和经济行为的开放化和公开化使得感恩和无私不再与当代农民有深刻的牵连,他们在赤裸裸的现实中所接触到的和感觉到的,已经足以令他们很自由地畅想着大众化意义上和现代化意义上的主流的社会生活了。

从这个意义上而言,新农村建设要着力关注农民在市场经济体系中,日益缺失了传统的道德力量之外,仅仅将利益至上而在未来的时空里将会对于中国农村社会所带来的巨大的动荡性的影响力,而这种影响力或者在十年二十年之后日益显现出来。

最后,对于农民的日常生活的变迁的描述,还要重视历史的延续性,重视在上个世纪以来,各种历史事件对于农村社会的不断冲击,在这种种力量的冲击之下,农民的心态发生了怎样的变化,这种心态的变化又如何致使他们的日常生活行为发生变化。与这个历史时期正在进行的新农村建设相比,农民的日常生活又将会发生怎样的变迁,而这种变迁的研究,因了历史的延续性,又应该是持续性的、动感性的和个人化的。

参考文献

 

刘新成.日常生活史:一个新的研究领域.光明日报.[J],2006-2-24.

阎云翔著,龚小夏译.私人生活的变革:一个中国村庄里的爱情、家庭与亲密关系,1949-1999.[M].上海书店出版社,2006年1月版.

[美] 列文森(Levenson)著,郑大华等译.儒家中国及其现代命运.[M],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1年6月第2版.

 





[1] 刘新成.日常生活史:一个新的研究领域.光明日报. [J].2006-2-24.

[2] 阎云翔著.龚小夏译.私人生活的变革:一个中国村庄里的爱情、家庭与亲密关系,1949-1999.[M]上海书店出版社,2006年,11.

[3] [美] 列文森(Levenson)著,郑大华等译.儒家中国及其现代命运.[M],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1年6月第2版,310-311.

[4] 关于新媒体的概念:美国《连线》杂志对新媒体的定义:“所有人对所有人的传播。”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熊澄宇教授:“在计算机信息处理技术基础之上出现和影响的媒体形态。”本文所指的新媒体是指:(1)与传统媒体相对而言,例如:报纸、期刊、书籍、广播电视、广告属于传统媒体;(2)受众与传者的边界基本是融合的;(3)消费内容和功能的完全个性化等。(4)种类包括:手机、网络、电子期刊、以及与网络相关的网络媒介的各类形式.

[5] 以上资料来源于笔者2006年暑假与11月份的采访笔记.

[6] 农民工的底层生活:怎么也滚不出打工这张桌子.中新网,http://news.xinhuanet.com/newcountryside/2006-09/11/content_5075530.htm 2006年9月11日.

[7] 刘清文  曹西广“唐河农民三件宝:手机、汽车和电脑”,唐河网。http://tanghe.nynews.gov.cn/Article/Kjww/200604/2082.html 2006年4月26日.

- 作者: marychen2006 2008年04月3日, 星期四 17:18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空间的哲学:福柯的“异托邦”概念

空间的哲学:福柯的“异托邦”概念


 尚 杰   

同济大学学报 2005年第3期 

 

【内容提要】现代物理学提供了一种新的空间哲学,它也为福柯关于“异托邦”的空间理论提供了灵感。“异托邦”与福柯所谓“知识考古学”的精神是一致的,即抵抗以时间为线条,以一无论精神为线索的哲学史。福柯分析了“异托邦”的六个特征,赋予普遍的空间现象以新的内涵,他开发了一种新的空间哲学。

【英文摘要】Modern physics provides a new space theory for philosophy and also gives an inspiration for the theory of Foucault's heterotopias.Heterotopias correspond with Foucault's archaeology of knowledge.In other words,the theory of Foueault's heterotopias resists traditional idea of the philosophical history,which follows the time-line and adheres to the spirit of monism.

【关 键 词】现代物理学/空间/福柯/异托邦

    Modern Physics/Space/Foucault/Heterotopias

   
 

(一)

    在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之前的空间理论,从古希腊哲学关于原子与虚空的理论到牛顿的绝对空间与绝对时间理论,一个共同的倾向是认为空间与时间都是与物质分离的,古希腊哲学家德莫克利特所谓的“虚空”就像是牛顿说的,空间就像是一所大房子,里面装着各种物质形态的东西,装着各种事件。这样的空间理论统治了西方文明两千年,毫无疑义,它也决定了20世纪之前西方哲学的基本形态。把牛顿关于空间与物质关系的理论用哲学的语言再叙述一遍,我们把它理解为使事物一分为二的二元论。空间和时间是某些结构性、框架性的东西,也可以叫做“形式”;物质或者说“事件”是被装进这个框架,或者叫做结构、形式之中的东西,也就是所谓的“内容”。我们也可以用语言学的术语把这种关系再叙述一遍,空间和时间的结构相当于语言中的语法,也就是决定我们怎样说话的方式,简单讲,就是“表述”本身,而被装在空间和时间这所大房子中的物质或事件相当于我们说话的内容或含义。我们再说牛顿代表的古典空间与时间理论,这种理论认为空间与时间的结构是固定不变的,这一固定的结构给每一个物体以特定的地点,每一个事件以特定的时间,并且就这样决定了世界万事万物固定不变的时间与空间特性。换句换说,古典的空间和时间是世间万事万物活动的舞台,或者叫做活动的背景。当我们这样说的时候,仍然是做了一分为二的处理,即一方面是一个绝对不变的舞台或背景,它与事物、事件、演员如何在这个舞台上活动没有任何关系,因为无论它们在这个舞台上做什么,都不会对这个由空间与时间构成的舞台带来任何影响。与此相关,牛顿的绝对时空观还有另外一个基本特性,就是认为时间也好,空间也好,都是连续的,均衡的。牛顿在1867年出版的《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中正是这样说的:“绝对的、真实的和数学的时间,由其本性决定,自身均匀地流逝,它与一切外在事物无关,又称为延续性……绝对的空间,其自身本性与一切外在事物无关,它处处均匀,永不迁移。”(注:转引自关洪著:《空间:从相对论到M理论的历史》,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2004年,第7~8页。)从这个陈述可以看出,牛顿把主张的绝对空间和绝对时间,当作描述物体运动的一种具有绝对意义的参照体系。

    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最重要贡献是否认牛顿的时空不变的观点,也就是说,不能把物质与空间或时间分裂为两样东西,空间时间的特性与它所包含的事物处在相互作用中。再换句话说,对空间与时间的分析可以转化为对世界上曾经发生、正在发生、将要发生的各种事件之间的各种关系的分析。这就抛弃了牛顿的绝对时空观念,就像是描述世界时发生了一种坐标系的转换,我们以下将要分析的有关福柯的“异托邦”理论与此不无关系。爱因斯坦的结论是,空间和时间内部都可以做更详细的划分,空间和时间都可以是异质的,即可以各自划分为不同的特性,也就是说,空间也好,时间也好,都不是连续的、均衡的。为什么不是呢?因为世界上所发生事件的关系是多种类的。爱因斯坦针对牛顿所谓时空的连续性和均衡性提出两种疑问:首先,种种事物之间是如何发生关系的,即它们之间的顺序如何?其次,在用标准时钟测定的某段时间内包含多少事件,即一物相对于另一物有多快?爱因斯坦认为牛顿的绝对时空观念没有真实地描述世界宇宙状态,因为空间、时间、物质或事件是不可分割的,它们之间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关系网”。这就预示着我们不能说所有事件是在时空背景下发生的,而要说,并不存在这样被割裂了的背景,所谓空间和时间可以被置换成事物或事件之间各种性质不同的关系。换句话说,物理事物各个部分之间的邻接关系,或者说,事物或事件之间的次序关系是多种多样的。这就好象在相对论之前发展起来的“微分几何”中,有一种被称做“黎曼空间”的数学空间,它把空间分成各种相邻的小块空间,各种不同的小块空间之间有无数的连接方式。也就是说,相邻的空间也就是分开的空间。这种多维度几何学对多维度空间的探讨产生于19世纪中叶,它尤其使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得以成立。黎曼空间和相对论空间发现各种空间事件或相邻事件连接的方式的多种可能性对20世纪的科学、哲学、艺术产生了不可估量的影响,比如毕加索的立体画“画”出了在三维透视空间看不见的现象,他同时画出一个裸体妇女腹部中央的肚脐和她臀部中央的沟缝;还有电影最基本的拍摄技巧即镜头连接或蒙太奇也是一种开放式的非连续的空间连接。

    马克思主义哲学说,时间与空间是物质存在的方式。但是从相对论立场,这句话即是对的也是错的,如果对它做牛顿式的理解就是错的,但如果做上述相对论的设想就是对的。这种设想甚至会走到与我们理解的唯物主义相反的方向。我们可以把这条思路一直追溯到古希腊,毕达哥拉斯和柏拉图都认为物体、物质的粒子的构成与几种基本的几何图形有关,也就是说,把物质的组成归结为数学结构或者几何形体。后来近代天文学家开普勒又做了进一步的尝试,认为可以用数学或几何形体解释宇宙的构成,用现代科学语言,这叫做对宇宙给出数学模型。再后来,科学家安培假设,化学分子是由相同的一些原子在空间中排列而成的,排列成具有对称性的几何图形。到了20世纪中期,量子力学的代表人物海森伯进一步说,各种基本粒子的形成,都是仿照基本的数学结构而构成的,这将更接近于柏拉图的观点。海森伯还下结论说,“对于现代科学来说,最初是形式,是数学模型而不是物质的东西……原子唯物论的新近发展,使它离开前人的唯物论哲学的基本假设更远了。”(注:转引自关洪著:《空间:从相对论到M理论的历史》,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2004年,第267页。)

    斯坦的相对论的关系就在于肯定——物质、事件是由它们的形状、形式以及物质和事件构成要素之间各种不同的连接、排列关系、连接顺序决定的。就构成空间的要素而言,空间要素的数量决定了空间不同的层次,比如一个平面只能是二维的,只有“前后左右”的观念,没有“上下”观念。如果一定要在二维的平面上画出具有三维立体效果的图画,往往真正画出的是一种“不可能的图形”,因为它在三维空间中没有对应物。换句话说,仅仅在较低维度空间产生的想象,往往不能对应较高维度空间里的真实对象。举一个并不完全恰当的例子,每一个汉字都是由若干笔画,按照一定的布置组成的,或者说,每个汉字都能分解成若干笔画,但是反过来却不一定。并不是任意的一种笔画布置都对应于一个真实的汉字。一个没有见过任何汉字的外国人,也可以划出点、横、竖、撇、捺之类的道道,但是他写不出一个正确的汉字。当他随意用一些笔画拼凑出一个自以为是的汉字时,就很容易出现“不可能的汉字”。这也是以上产生“不可能的图形”的道理。我们进一步展开想,这里有非常复杂有趣而且重要的问题:首先,在不同历史时代,人类可能是在不同的空间维度思考问题,人们很难从较低维度空间想象较高维度空间,如果一定去这样想,往往就会犯错误。比如人们在相当长的历史时期中认为真正的空间只能是三维的,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却指出,空间也可以被认为是四维的,即把时间也算作空间的一个维度;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它涉及到哲学和科学上有关可能性与不可能性,意义与无意义,界限与超越界限的问题。换句话说,这些名词都是相对的,是相对不同的空间层次和精神层次,每个层次的意义和情趣都不相同;最后,真理是相对的,或者说“可能性”是相对的。我们真正想说的意思是,上述那个不懂汉字的人随意划的道道在另一个空间层次上也是有意义的,就像四维空间中的第四维一样:一方面,它们或者不是真实的汉字,或者不是一个立体空间的真实在场;另一方面,这些虚拟出来的空间并不是一个乌托邦,它在自己的空间维度上是实际存在的,虽然这种存在有时要借助于想象力。

    以上讲的空间层次问题相当复杂,我们这里从视觉层次和语言层次两个方面对空间层次问题加以补充。首先在广义的视觉效果上,当我们把摄象机对着屏幕,就等于在屏幕上就出现了屏幕,因为摄象机也有一个屏幕。这种情形有点儿像我们正在做一个正在做梦的梦。这里涉及的问题极其重要,因为它有关思维之谜,即精神的空间结构层次。关于这个问题,我们把苏格拉底的著名话题“认识你自己”换一个说法,即“理解你自己的心智结构到底是怎样的?”每一个层次的精神结构都好象是一个封闭的圆圈,很难从这个圆圈中跳出来。现在我们把思维之谜归结为封闭在一个圈子内部想和跳到圈子外面想,或者叫做包含自己与不包含自己这两种情况。这种设想具有极其强烈的颠覆作用。它颠覆了什么呢?它颠覆了与我们熟知的主体-客体两分法相关的符号-对象两分法,也就是我们熟知的“表达”、“表现”、“反映”之类思维模式,因为图形和符号之类可能并不表达在它自己圈子层次之外的某样东西。20世纪的科学家、哲学家、文学艺术家们都对这个问题做出了重要贡献,比如传统上音乐与绘画是把思想通过一组“符号”来表现。20世纪的趋势是使音乐和绘画不具有表现任何东西的能力,把音乐理解为纯粹的声音序列,绘画就是纯粹的色彩和线条。我们以著名超现实主义画家马格利特一幅作品为例,这幅画在一个框子上方画着一个逼真的烟斗,在下方写着一行小字:“这不是一只烟斗”。这里就有一个视觉层次的问题,如果在另一个空间视觉层次,即我们通常的心理习惯,认为画上的烟斗代表这幅画之外一个真实的烟斗,而“这不是一只烟斗”表达了一个习惯性的深层次语义,那么这幅画就无法理解。但是,当我们在另一个视觉空间考虑问题,就会发现我们误解了这幅面的含义,因为句子中的“这”指的是那幅画,而不是指烟斗。烟斗当然是烟斗,可一幅面却不是一只烟斗,不能错把图象当成现实。这种“自己吞掉自己”的现象在语言中同样存在,这也是语言层次的问题,这就是当一个句子谈论自己时,出现的自指现象。比如这样几句话:“本句子有七个字”、“本句子是假的”,这时我们不得不破坏以往的阅读习惯,即这个句子不是在谈论句子之外别的东西,而是在谈论这个句子本身,就是把符号自身当作叙述的对象。这个思路体现在绘画上,就直接瓦解了绘画艺术的传统观念,即所谓绘画与现实之间有一段距离、或者是两样东西。也就是说,消除了艺术的形式与内容之间的界限。

    我们以上讨论的内容与福柯关于空间的理论有密切联系,这种联系几乎没有被国内甚至国际相关研究领域注意到,因为这样的联系是出乎人们意料的,隐秘的。它预示着这样一个信息,一个时代的自然科学与它的哲学之间的确是息息相通的。

      (二)

    1984年,福柯才允许公开出版了他在1967年写成的一篇重要文章,这篇文章是提供给建筑研究界讨论的,因为它是关于空间的研究,题目叫做《另一空间》(Des espaces autres),用汉语表达也可以称作“异域”。福柯在文中对此有一个注解,即他发明了一个与“乌托邦”(utopie)不同的新词“异托邦”(heterotopies)。这两个词有什么不同呢?乌托邦是一个在世界上并不真实存在的地方,而“异托邦”不是,对它的理解要借助于想象力,但“异托邦”是实际存在的。

    福柯在文中首先使用他得心应手的划分时代的方法,他认为19世纪缠绕人们心灵的是历史科学或时间概念,人们所关心的是时代的发展、停顿、进步问题,人们用时间构造人文学科的神话故事。“而我们则处于同时性(simultane)、并列性(juxtaposition)、靠得近与靠得远、并排、被分散的时代。我相信我们处于这样的时刻,在这里与其说人们体验的是在穿越时间过程中自我展开的伟大生命,不如说是一个网状物,这个网状物重新连接某些点,使各条线交错复杂。”(注:Michel Foucault,Dits et ecrlts 1954-1988,Gallimard,1994,p.752.)以前我们所熟悉的术语,比如说阶级斗争、意识形态的冲突,被福柯理解为一种虚构出来的谎言。福柯这种态度当然是结构主义的,因为结构主义正是以建立许多元素之间的关系为特征的。用以区分不同时代的标志,只是这些元素之间的不同分配(或者安排)——福柯学说的这一典型特征是不折不扣的结构主义立场,一个特定时代被理解为某种关系的总合,使这些关系表现为并列、相反、彼此包含,使之具有某种形状(configuration),但福柯并不认为这就等于否定了时间,“说实在的,这并不涉及否定时间,而只是讨论人们所谓时间和历史的某种方式。”(注:Michel Foucault,Dits et ecrlts 1954-1988,Gallimard,1994,p.752.)

    显然,福柯所说的空间概念与古典哲学或经典物理学的空间概念并不相同,故而他称作“异托邦”——这个空间概念实际上支配了福柯的全部学说——但福柯自认为这并不是一个发明,人们觉得这个概念希奇,是因为以往的哲学过于关注时间的历史,而忽视了空间也有历史。比如中世纪的空间是一种等级的空间:区分为神圣的场合与被亵渎了的场合、被保护的场合与公开的场合、城市与乡村、“人”的场合与“非人”的场合。甚至当时的宇宙论和神话也受这种划分的影响:天可以划分为层次(古代中国人相信天有九重),天堂与地狱的对峙。福柯说,这种具有等级的空间也是定位或地点确定(localisation)的空间。他继续说,伽利略的革命也是从空间开始的,这场革命不仅是发现地球围绕太阳转,而是构造了一个无限敞开的空间。中世纪所相信的空间被伽利略消解掉了,因为那不过是空间运动中的某一个位置,表面像是静止的东西也是处于不断运动中的。换句话说,福柯认为从伽利略开始,延伸性(etendue)取代了地点的确定性。福柯进一步指出,在我们的时代,则是场地(emplacement)取代了延伸性。“场地“是由许多点或元素的相邻关系加以说明的。“从形式上说,人们可以把它们描述为某些系列、某些树状、一些粗麻布……我们处于这样的时代:我们得到的空间处在场地关系的形式之中。”(注:Michel Foucault,Dits et ecrlts 1954-1988,Gallimard,1994,p.753-754.)无论怎样,福柯说,追溯使当代人焦虑的根源时,更多的不在于时间而在于空间,在于人们对组成空间的诸种要素进行重新分配,而时间只是这种关系分配中的一个要素。

    知识的网状物,福柯在1967年就预言了网络时代的到来?

    福柯谈到他所说的当代人的空间概念是继续完成伽利略留下的在空间中“去神圣化”的任务,不是指去掉上帝创造世界的偏见,而是其他一些空间偏见,比如固执地坚持私人空间与公共空间、家庭空间与社会空间、文化空间与实用空间、休闲空间与工作空间之间的对立。当代人并不生活在种类单一的空间里(福柯把这样的空间称作“空”的或没有内容的,像一个空盒子一样),但并不一定局限于上述对立空间的界限,还有各种不同性质的空间。福柯提到了想象的空间、感觉的空间、梦的空间、热情的空间,它们像是隐晦或模糊不清的空间、凹凸不平的空间、拥挤堵塞的空间……这些还只是福柯说的“内部空间”,他认为还有外部空间,我们生活的空间。“在这个空间中层开对我们的生命、我们的时代、我们的历史的侵蚀,这个咀嚼我们的空间本身也是一个异托邦的空间。换句话说,我们并不生活在某种空盒子里,然后把一些个别的东西放置进去,使这个空盒子被染上不同的颜色。我们生活的空间是一个关系的总体,不同位置之间的关系是不可消除的,不可公约的。”(注:Michel Foucault,Dits et ecrlts 1954-1988,Gallimard,1994,p.754-755.)

    “异托邦”被说成是一个空间舶关系网,为了说明什么是“异托邦”,福柯先从什么是乌托邦入手:乌托邦是并不真实在场,没有真实位置的场所。但是,在一切文化或文明中,有一些真实而有效的场所却是非场所(contre-emplacements)的,或者说,是在真实场所中被有效实现了的乌托邦,福柯称之为“异托邦”。他举了一个例子,本来反映在镜子里的影象是一个乌托邦的场所,即一个没有场所的场所:我照镜子时,看见我在镜子里,或者说,我看见自己正处在我并不真实在场的地方。我在镜子里、在一个非实在的空间里,像是有一个幽灵使我能看见自己的模样,这个不真实的空间允许我能看见自己出现在我并不真实在场的地方,这就是镜子的乌托邦。但福柯同时认为,它也是一个“异托邦”,因为镜子毕竟是真实存在的,镜子里的我在镜子平面上占据了一个位置,或者说它使我在镜子里有一种折返的效果。正是由于有了镜子,我能在镜子里看见自己,我才发现我能出现在自己并不真实在场的地方。镜子里我的目光从虚拟空间的深处投向我(这个空间之所以是虚拟的,是因为镜子不过是一个平面,实际上镜子里的目光不过是从这个平面观察我),在镜子中我向我自己走来,我重新盯着我自己,并且镜子里的目光也可能重新构造了正站在镜子外照镜子的我自己。在这个意义上,镜子的作用就相当于一个“异托邦”:当我照镜子的时候,镜子提供了一个占据我的场所,这是绝对真实的;同时,这又是绝对不真实的,因为镜子里的我在一个虚拟的空间里。总之,当我像不懂事的婴儿或小猫小狗一样,把镜子里的自己误认为是真实的或存在于一个真实空间的时候,绝对是错了;但镜子里的我并不处在一个乌托邦的世外桃源,因为镜子是实在的。既然镜子具有乌托邦与“异托邦”的双重属性,照镜子的情景也必然有如上复杂的多重体验。

    现在的问题是,“异托邦”的空间究竟具有怎样的意义?“异托邦”的概念提供了这样一个思路,即我们似乎熟悉的日常空间是可以做间隔划分的,就是说,存在着不同的“异域”,一个又一个别的场合。存在某种冲突的空间,在我们看见它们的场所或空间中,它同时具有神话和真实双重属性。

    广义的“异托邦”包含了在一个真实的空间里被文化创造出来,但同时又是虚幻的东西,即它并不是你所认为它是的东西。福柯阐述了构成“异托邦”的六个特征:

    第一,世界不只存在一种文化,多元文化的情形就是“异托邦”。福柯强调要从形式的变化上区分不同的文化,因为“异托邦”不仅只有一种形式。福柯举了一个例子,在某些民族中有年轻女子“走婚”(voyage de noces)现象,这个词在字面上的意思是“婚礼的旅行”,但不是我们汉族人理解的“旅行结婚”,因为“走婚”涉及的不是一个性伴侣,而是说,女人没有固定的丈夫,男人没有固定的妻子,不管男人女人,都可以同时拥有几个配偶。为什么叫“走”呢?因为这种多夫同时又多妻的婚姻形式是以女子在确定或不确定的时期内多次外出旅行的方式实现的。福柯认为,这种现象对处于走婚状态的年轻女子来说,等于说她失去贞操的行为在任何地方都没有发生(因为每一次都是新的婚姻),或者说,走婚的婚礼发生在没有地点的地点,走婚是一种虚幻的婚姻形式。

    第二,在同一民族或不同民族中,不同时代所处的每一个相对不变的社会就是一个“异托邦”,因为从另一个社会的眼光看,这个社会发生作用的形式是完全不同的。具体说,从西方发达社会的眼光,中国社会就是一个“异托邦”,反过来也是一样,西方社会对我们来说也是“异托邦”。不同的“异托邦”社会可以共存在一个地球村上。“异托邦”之所以不同,是因为每个“异托邦”都针对某个社会内部文化的“synchronie”(这是语言学用语,指从某一历史时期看,语言现象具有的同时性或共时性的特点)。福柯又举了一个例子,他说公墓的墓地就是一个“异托邦”场所。公墓也是一个文化空间,但又不是一般的文化空间,而是文化空间中的异域。只要我们想到安息在墓地中的人曾经生活的年代、城市、乡村、社会、民族、语言、信仰都不相同,我们每个人或每个家庭都可能有长辈或亲朋安葬在墓地,就可以联想到公墓是怎样一种异域空间的集合体。公墓是西方文化中长期存在的现象,但是在不同时代也经历了变化:福柯认为直到18世纪末,公墓还被安排在一个城市的中心地带,在教堂旁边。公墓埋葬死人的场所曾经划分等级,比如有公墓藏骸所(charnier),许多尸体堆放在一起,以至辨认不清身份。当然,又有单独个人的墓穴。再者,教堂里面也有墓碑,教堂的空间与坟墓的空间重叠在一起。福柯指出,尸体安置在不同的场所,不仅区分了等级,也表明人们对灵魂与肉体关系的态度:在神圣的教堂中放置坟墓的做法只能发生在18世纪,当时的文化受近代启蒙精神的感染,趋向于“无神论”,故而有把“不神圣”的尸体放在神圣的教堂内的做法。这是一种与教堂不协调的世俗的悼念。事实上,这种情况在中世纪不可能发生,因为在人们相信灵魂不朽和死者会复活的时代,人们不会对死者的遗骨如此重视,决不会把它放在教堂里;反之,从人们不再相信人死了灵魂还活着的时候开始,身体就“复活”了,就是说,尸体受到更多的重视,因为它是我们还存在的唯一痕迹。福柯认为,只是到了19世纪的欧洲,每个人,不分贵贱,每个人死后都有权利拥有他自己的一块墓地。但也正是从这时候开始,人们把公墓设立在城市的外围而不是中央。

    第三,“异托邦”还指这样一种情形:在一个单独的真实位置或场所同时并立安排几个似乎并不相容的的空间或场所。福柯举的例子是戏剧舞台:在一个长方形的舞台上,要同时或者连续上演不同的场景,这些场景是相互隔离的或相互外在的(弗洛伊德曾经举了一个例子,说明一个小男孩如何染上了强迫性神经官能症而难以自拔:这个小男孩不愿意从他母亲曾经站过的位置走过,因为他想,如果他从那里走,就等于他与母亲发生了性关系。另一个例子是一个男人总想着他与妻子的床上还睡过别的男人,把它当作一个事实,尽管这个情形可以是真的也可以是假的,这两个精神病例都与空间关系的极度想象有关。如果做一种“微妙精神”的分析,这两种空间关系也是福柯这里所分析的“异托邦”空间现象。另外,在中国京戏舞台上,对唱的双方经常被剧情假设是相互看不见的,这也类似于“异托邦”的空间)。福柯又讲到电影院是一个长方形大厅,供放映的银幕本来只具有长宽二维平面,但是人们却能从中看出三维的空间效果——这也是“异托邦”的效果。总之,“异托邦”就是在同一真实空间中同时包含着自相矛盾或自相冲突的几个不同空间,这几个不同空间即可以是能被观察到的,比如演戏或放映电影时的情形,也可能看不见但被想象出来,比如上面两个强迫性精神症患者的例子。

    福柯说,“异托邦”的最古老的例子,也许是花园。在东方,花园有多重含义,古代波斯人的花园是一个非常神圣的地方,它呈长方形的四个边代表四方或组成世界的四个部分,花园的中央最神圣,那儿往往放置一个喷泉水池,就像人的脐带,世界的中心,花园里所有植物的生长都由这个水池灌溉。这样的花园景观,作用相当于一个东方人头脑中的微型宇宙。福柯又说,波斯地毯是其花园的衍生物,即花园变形为地毯,整个世界的完美象征都画在地毯上。地毯是可以流动的花园,因为地毯可以放在不同的房间或空间里。花园就相当于世界最小的分子,但又是世界的整体(福柯这里说的情形很像莱布尼茨所谓“单子”)。花园是世界上最古老的,给人以幸福感并透视全宇宙的“异托邦”。同样的道理,现代意义上的动物园也是一个“异托邦”,象征着一个包含世界上全部动物的世界。

    第四,“异托邦”与时间的关系:因为时间与空间是对称而不可分的要素。“异托邦”在隔离空间的同时也把时间隔离开来,福柯称为“异托时”(heterochronies),与对“异托邦”的理解相对应,这个词应该理解为在表面上同样真实的时间顺序中,还存在着至少两个“相异的时间或历史”。先说“异托邦”,“异托邦”什么时候发生作用呢?当人们发现自己处在与传统的时间观念彻底决裂时,“异托邦”就开始发挥作用。这方面的突出例子是前面讲到的公墓,因为那里埋葬着许多出生在不同时间和地点的人,所以作为“异托邦”的公墓又和一些奇怪的或交错的时间连接在一起,和“异托时”连接在一起。在我们的社会与文化中,“异托邦”与“异托时”之间的连接或组织是非常复杂的。比如,也可以把“异托时”理解为时间上的“异托邦”,它把“无限”的时间堆积在一处,比如博物馆和图书馆就是这样的“异托时”场所,这两个场所又是“异托邦”,其中浩如烟海的陈设和资料积累起来的是时间,博物馆和图书馆的念头起因于把所有产生于不同时间的文物和文献寄放在一处,或者叫做把所有时间、所有时代、所有文化类型和所有情趣封闭在一个场所。福柯的意思是,如果一个场所聚集了所有的时间,那这个场所本身就在时间之外。当然,在逻辑上福柯可以这样认为,但在现实中则不是这样,因为不同的博物馆或图书馆可能是不同时期建造的。

    福柯指出,与时间连接的“异托邦”还有其他的形式,比如与传统节日连接。各个民族的节日总是与某种庆典联系一起,庆典发生的场所是一个闹哄哄的嘈杂混乱的地方(像中国的庙会),是专门供人们欢乐的场所,这情形每年发生一次或几次,陈列、展览、卖弄、标榜各种不同的商品、还有摔跤的、变戏法的、说书的。

    福柯说现在人们发明一种新的时间“异托邦”,即所谓“度假村”:通常是一些具有异国情调的原始村落,生活在当代都市的游客与当地土著人混杂一起,时间的暂时性与永久性混杂在一起,过节一样的日子与日常生活混杂在一起,就像是把时间重叠起来,每一道褶皱都是重新发现一种时间。换句话说,人类的生活和历史并不只是存在一种时间。

    第五,各种不同的“异托邦”自身是一个既开放又封闭的系统,两个“异托邦”之间既是隔离的又是相互渗透的。举个例子,我猜不出你的心思,同床可以异梦,因为对方对我来说是一个他者,一个异域,我别想进去。福柯说类似于这样进不去的地方还有很多,像兵营、监狱以及许多不经过许可就进不去的地方。还有相反的情形,福柯说有些“异托邦”场所表面上看是开放的,人人都可以进去,人们相信自己进去了,在空间上的事实也的确进去了,但这只是一个幻象,因为实际上这些场所是排斥来者的。福柯谈到巴西一些大农场有一种风格特殊的大宅院,供进出的门并不朝向供一家人日常活动,位于中央的房间,所有游客都被允许推开这个门,只有经过这道门,才能进到卧室,但从卧室与位于中央的家庭主活动区之间互不接通。换句话说,游客只是这个大宅院里过道中的客人,并没有真正被邀请。这样的房子在美国汽车旅行旅馆还残存着:人们就直接开着车进入这样的旅馆,通常是一对情侣,小汽车本身就是这种汽车旅馆的房间,在那里发生非法的性活动,当然这是一种已经绝对被隔离开或藏匿起来的活动,车与车之间保持距离。

    第六,也是福柯想到的“异托邦”最后一种特征,它是空间的两极,一方面它创造出一个虚幻的空间,但另方面,这个最虚幻的空间却揭示出真实的空间。他宣称这是创造另一个空间,一个真实的空间,它可以像我们周围原来就有的空间一样完美、精细、有序,像原有空间的增补。福柯列举的例子是殖民地。殖民地也是一种“异托邦”,一开始是在另一片土地上渗透,发生一种模糊的殖民化,随着商品、语言、宗教、人民、习俗的迁移,殖民地的情形就发生了,比如英国的清教徒在北美建立了自己的社会和国家,这就是美国,而这块土地原来的居民印第安人从此退居边缘。就此意义而言,与英国本土比较,美国是一个“异托邦”,是被创造出来的另一个空间,但同时又是一个绝对真实且又完美的空间。福柯指出,作为“异托邦”的殖民地可以达到比殖民者原来的国家更为完美,因为它可以被设计出来,村庄建造的风格、如何排列、广场、街道、教堂、学校、墓地的位置,甚至家庭的组成,子女的数量,工作和休息的时间都可以实现设计好(这与空想共产主义的乌托邦及其某种实现,比如中国20世纪50年代末的“人民公社”有细微的相似与差别)。

福柯最后提到,殖民者开发美洲大陆时乘坐的海船也是一种“异托邦”,它像是一个可以移动的“房子”漂浮在空间,海船所处的位置,是一个没有位置的位置,它自己自足,自我封闭,但它同时旅行在无限的大海中,把自己提供给无限,从一个港口到另一个港口,从一条海岸到另一条海岸,直到殖民者上岸开拓他们新的家园。“于是”,福柯说“你们可以理解为什么对我们的文明来说,海船从16世纪至今一直不仅是我们经济发展最伟大的工具,而且它也储存着最伟大的想象力。海船尤其是一种‘异托邦’,在没有海船的文明中,梦是干涸的,密探取代了冒险,警察取代了海盗。”(注:Michel Foucault,Ditset ecrits 1954-1988,Gallimard,1994,p.762.)

 

- 作者: marychen2006 2008年03月4日, 星期二 20:31  回复(1) |  引用(0) 加入博采

《圣安东尼的诱惑》
     博斯作品《圣安东尼的诱惑》
世界经典名画壁纸 荷兰画家 Hieronymus Bosch 希罗尼穆斯博斯作品集 - 世界名画 - 博斯作品   Hieronymus Bosch Artwork Pictures4
希罗尼穆斯·博斯(Hieronymus Bosch,约1450~1516)的艺术在15世纪末到16世纪初的尼德兰绘画中独树一帜。虽然博斯和达·芬奇几乎是同时期的人,但他的作品似乎远离意大利文艺复兴的精神。博斯精通宗教、占星学、天文学及旅行文学,所有这些使他发展出一种丰富的想像力。
博斯的祖父与父亲——也是他的启蒙老师——都曾热心地为当时兴建的哥特大教堂做装饰,而他本人也是圣母兄弟会的成员,那是一个相当正统而严格的基督教团体。生活中的博斯就如同一个悲观的厌世主义者和严厉的道德家,他从不描绘人类的理性,也对由人类统治的世界毫无信心。唯一能够从精神上打动他的是那些基督教传说中的圣人,他们经历了各种肉体与精神的折磨,但仍然保持着内心的坚定。

  这幅《圣安东尼的诱惑》是为里斯本一家圣约翰教堂画的祭坛画,他的主角,修士安东尼,是博斯最热爱的圣人之一。传说,这是一位虔诚的基督教徒,在父母去世后,他将财产尽数散给穷人,自己离群隐居,苦苦修行。在修行过程中,魔鬼为了和上帝争夺人类,千方百计地前来诱惑他的灵魂。在博斯的时代,“诱惑”一词的含义比今天要广泛得多,它不仅指通过迷人的事物来引诱人堕落,而且也包括对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在这套三联祭坛画《圣安东尼的诱惑》中,左边的一幅表现了魔鬼对安东尼肉体上的惩罚,右边的一幅表现了色情与美食的诱惑,中间的部分,也就是我们在图中所看到的,表现了一场“黑弥撒”——这种弥撒也可以说是魔鬼的狂欢,它模仿天主教弥撒的形式,但称颂的不是上帝,而是撒旦。画面中心跪在地上、孤立无援的修士安东尼被各种由魔鬼幻化出的怪兽、恶魔所包围,只有城堡废墟中十字架旁的修士——可能是圣约翰——做出和他同样的手势。这些东西的形象实在是匪夷所思,读着《圣经》的老鼠、披着铠甲的鱼、天空中飞翔的大鸟、远景中火光冲天的地狱……这一切该用怎样的语言来形容呢?光看一看就足以让读者眼花缭乱了。尽管在故事的结尾,安东尼抵制诱惑,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但在此处,观者首先感到的却是魔鬼的无所不在以及人类面对诱惑时的内心乏力。

  这些怪异形象影射出的是人的本性和秘密。博斯令我们发现,人类揭去他的“文明”和“理智”后,具有某种类似于发狂动物的可怕形象。“我们胆怯而软弱、贪婪、衰老、出言不逊。环视左右,皆是愚人:不虔敬者、傲慢者、贪财者、奢侈者、放荡者、淫欲者、暴躁者、饕餮者、贪得无厌者、妒忌者、下毒者、离经叛道者……末日即将来临,一切皆显病态……”而所有的动物、植物,包括无机物和金属部件,则挣脱了人类的统辖和驯化,与众人同处于一个杂乱而无序的世界当中,万物的界限被打破了,唯一清晰可见的是人们心中无名的狂暴和徒劳的欲求。正如福柯所说:“疯癫由此而进入一个完全的道德领域。”

- 作者: marychen2006 2008年03月1日, 星期六 11:42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史上最牛译者和最最牛译者

     今日因为要为学生上课备课,重新翻阅一本参考书的时候,在网上看到一篇很有警示意义的短文,很有感触。想起自己也常常遇到这样的情况,阅读翻译过来的中文本往往还要使劲思考到底是什么意思,似乎这一现象在十多年前读书时大家都有共识,只是令人惊异的是,这种现象在我们国家外语“日益发达”、几乎要吞没年轻的读书人的视野的时候,翻译著作的质量却只还依然是令人不知所措的失望。

不知道是外语的过错,还是中文的误读?是媒介产业化的失误,还是大众文化的基本诉求?抑或根本是我们中文教育的根本失败?是我们民族本身对于专业化和职业化的一种学科挑战极限的尝试?还是我们“人定胜天”观念在民族基本感情和理念中的非学术化延伸?无论在哪种意义上都值得思考!

李红艳  2008年2月28日记

史上最牛译者和最最牛译者

作者  王晓渔

学术中国,2008年第1期

 马克斯·韦伯的《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虽然已经有于晓和陈维纲、黄晓京和彭强的两种译本,见到康乐、简惠美的译本(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还是要收下。对于我这种仅仅精通中文的读者来说,对照不同的译本,可以尽量接近原著,正所谓“兼听则明”。但是,有些译本不属于“兼听”的范畴。最近见到一种《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群言出版社,2007年),从封面到内页,怎么也找不到译者的名字,只是在后记中按照惯例写着“恳切希望各界专家、学者及广大读者批评指正”,落款“译者于清华大学”。难道译者姓“译”名“者”?来回翻了几遍,我终于在“图书在版编目数据”上看到译者的名字:龙婧。

  在网上搜索这位译者的信息,没想到蹦出来一份民事判决书,认定哈尔滨出版社的《林徽因画传》构成对他人作品的剽窃,被告之一就是龙婧。一边翻译马克斯·韦伯,一边撰写关于林徽因的著作,龙婧称得上兴趣广泛了。让我更为吃惊的是,她还有更为广泛的兴趣。接着搜索下去,署名龙婧翻译或者编译的著作还有:《让心灵透透气》(民主与建设出版社,2003年)、《让灵魂躲躲雨》(民主与建设出版社,2004年》、《让感觉跟着跑》(民主与建设出版社,2004年)、《给上帝放个假》(民主与建设出版社,2004年)、《洛克菲勒信札》(民主与建设出版社,2004年)、《小王子:中英文完全对照图文珍藏版》(中国商业出版社,2004年)、《培根论人生》(哈尔滨出版社,2004年)、《爱默生论成功》(哈尔滨出版社,2004年)、《蒙田论生活》(哈尔滨出版社,2004年)、《火狐狸》(哈尔滨出版社,2004年)、《假如给我三天光明》(民主与建设出版社,2004年)、 《大管理 : 创造伟大公司的学问》(哈尔滨出版社,2004年)、《西点法则——从成功到卓越的22条军规》(民主与建设出版社,2004年;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善待生活:追随幸福的N个人生哲理》(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6年)、《善待命运:获得成功的N个人生哲理》(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6年)、《善待人生:经营快乐的N个人生哲理》(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6年)、《赢:有钱人和你想的不一样》(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6年)、《我们缺什么——尼采的人生哲学》(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上帝的救赎》(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上帝的指纹》(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中国人的脸谱:第三只眼睛看中国》(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穿条纹衣服的男孩》(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

  以上仅是不完全统计,如果这些龙婧们是同一个人的话,4年(主要集中在2004、2007两年)至少出版23本译作,外加一本有剽窃之嫌的专著,实在称得上“史上最牛译者”。“最牛”不仅体现在数量上,还表现在种类上,韦伯、林徽因、洛克菲勒、培根、尼采等等等等,这位译者应该是《大不列颠百科全书》的理想译者。从民事判决书上可以知道,龙婧小姐出生于1979年,后生可畏。

  过几天,翻到一本《西方文明的另类历史:被我们忽略的真实故事》(海南出版社,2002年),一看译者分外惊奇,居然是李斯。当初见到多达26部的“诺贝尔文学奖文集”(时代文艺出版社,2006年),译者署名都是李斯等,我曾觉得不可思议,他竟然同时翻译多个语种的著作,转而一想,毕竟集中在文学领域,而且还谦虚地在署名后面加上“等”,所以我一度认为龙婧比李斯“更胜一筹”。

  难道这“斯”从文学跳到历史专业?因为我也有同样的专业转换经历,惺惺相惜,开始查找他的资料,这下才发现自己错了。如果说龙婧是“史上最牛译者”,李斯完全可以授予“史上最最牛译者”的荣誉称号。不过,这一次我吸取教训,不把话说那么满,要在这个说法后面加上“之一”。天外有天,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更牛的世外高人出现?

  为什么李斯称得上“最最牛”呢?且听我数出一二三:

  第一,他的从业时间更长,早在1996年就编著过《垮掉的一代》(海南出版社,1996年)。对他的批评也从这一本书就开始,文楚安先生曾撰文表示此书“几乎原文抄袭美国泰退尔的专著《裸露的天使》”。

  第二,他的影响范围更广,台北曾先后出版他翻译的《心理学的故事:源起与演变》(究竟出版社,2000年)、《心理学的世界:类型与发展》(究竟出版社,2000年)、《西方历史秘密档案》(究竟出版社,2003年)等,最后一本应该就是《西方文明的另类历史:被我们忽略的真实故事》。按照这个趋势,走向世界指日可待。

  第三,他的生产规模更大,基本已经达到集团经营的程度,除了“李斯等”这种独特的署名方式,还有不少书的译者署上李斯和其它名字,后者大概是他的私淑弟子。

  由于上述原因,我虽然多方搜索,却无法确定李斯和李斯等到底“翻译”过多少种书。只能稍微列出几种,让诸位去想像:《1001种浪漫》(海南出版社,1999年)、《正方与反方——辩论者手册》(光明日报出版社,2000年)、《生活策略》(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1年)、《卡帕传》(海南出版社,2003年)、《喜爱新鲜空气的人:旅行笔记》(海南出版社,2003年)、《神话之旅:再铸心灵的神谕和寓言》(东方出版社,2005年)、《思想录》(光明日报出版社,2006年)……

  写到这里,我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欺软怕硬。龙婧和李斯这对“玉女金童”至少持之以恒地使用同一个名字,容易辨认,那些更为狡猾的化身无数的龙婧们和李斯们根本不会现出原形。现出原形又怎么样?读者选择了他们,《垮掉的一代》似乎影响了不少文学青年。

- 作者: marychen2006 2008年02月29日, 星期五 21:24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从建国后对农村建设的探索到人民公社的形成
建国后农村基层组织形态的变迁,折射着几十年来农村经济发展的马鞍形曲线——
从建国后对农村建设的探索到人民公社的形成

2008-01-17 

何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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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几十年前,农村“人民公社”一词,代表着那个时代大家都非常熟悉的农村基层组织。这种组织形式,从开始出现到上世纪八十年代,一直作为农村的基层政权执行着各项相应的任务。
  “人民公社”一词的由来
  1956年完成了高级合作化阶段以后,1958年3月,中共中央政治局成都会议通过了《关于把小型的农业合作社适当地合并为大社的意见》。意见指出:“为了适应农业生产和文化革命的需要,在有条件的地方,把小型的农业合作社有计划地适当地合并为大型的合作社是必要的。”会后,各地农村开始了小社并大社的工作,有的地方出现了“共产主义公社”、“集体农庄”,有的地方出现了“人民公社”。1958年7月1日《红旗》杂志第3期刊发的《全新的社会,全新的人》一文中,比较明确地提出“把一个合作社变成一个既有农业合作又有工业合作基层组织单位,实际上是农业和工业相结合的人民公社”。这是在报刊上第一次提出了“人民公社”的名字。
  1958年6月底7月初,谭震林在郑州主持召开冀、鲁、豫、陕和北京的农业协作会议(也称第一次郑州会议),他在会议的总结中,讲到了农业合作社的变革问题。他说:“像遂平县卫星社已经不是农业合作社,而是共产主义公社。”会后,他让信阳地委的同志到郑州汇报岈山卫星农业社的情况,并向他们讲了办“工、农、商、学、兵”公社的道理。信阳的同志回去传达后,地委根据《红旗》杂志两篇文章透露的毛主席关于办大公社的指示和谭震林谈话的精神,进行了讨论和研究,认为合并后的大社,实际上已构成人民公社的雏形。由地委秘书长赵光带领工作组,首先在遂平县卫星集体农庄试点,在原21个农业社的基础上,又并入6个社,共27个农业社、9360户参加。1958年的7月4日,新乡县七里营乡的56个高级农业合作社,联合并成一个大社,拥有43个生产大队、3.1万多名社员和9.1万亩土地,大社的名字模仿苏联称“七里营集体农庄”,后又改为“共产主义公社”。
  牌子挂出后,群众反映不一,当时七里营的劳动模范吕砚尚老人说:“我早盼共产主义晚盼共产主义,难道我们现在这样就算共产主义吗?”这么一问倒把众人问住了,大家也都觉得不妥。8月4日夜里,七里营大社的领导和新乡地委工作组成员又在一起研究大社的名字问题,有的说叫“社会主义公社”,有的说叫“贫下中农公社”,还有的说叫“工农联盟公社”。时任河南省新乡地委七里营工作组秘书王玉堂说:当时我记得是8月3日那天,就集中研究叫什么名字,后来就看了《红旗》杂志,那上边有一篇文章,说农村的经济体制应该包括工农商学兵一体。后来大家说,工农商学兵是人民的总称,就叫人民公社吧,七嘴八舌,最后就这样定下来,当即就把大社的名字定为“人民公社”,并向新乡地委请示汇报,得到了地委认可。8月5日,社里用大红纸糊上老牌子,上写“新乡县七里营人民公社”。
  8月5日上午,河南省委秘书长戴苏理给当时正在新乡地区济源县检查工作的省委书记吴芝圃打电话说:“主席来了,要到新乡视察工作。”当晚11时,省、地委的有关领导提前到车站等候。不久,专列驶入新乡760厂铁路专线的岔道上。吴芝圃匆匆上车请示后,下车对新乡地委秘书长魏玉高说:“主席要考察七里营,你赶快回去准备。”这时人民公社的牌子还没有正式挂出来。王玉堂回忆说:因为原来就有一个牌子,然后就在那牌子上糊了一张纸,白纸,上面用油漆,请七里营最好的写家,写了“七里营人民公社”。
  牌子挂出来那天是8月6日,正巧毛主席到了七里营。在毛主席视察时,走在最前面的就是耿其昌和新乡县委书记胡少华。到七里营乡政府门口,毛主席抬头看了看,然后胡少华念道:七里营人民公社。毛主席也小声念了一遍:七里营人民公社……
  北戴河会议与一大二公体制的提出
  中共中央1958年8月17日在北戴河召开了政治局扩大会议,这次会议的议题里人民公社是其中之一。毛主席认为《关于在农村建立人民公社的意见》是提交会议讨论的文件中写得最好的一个。他在扩大会议期间穿插召开的协作区主任会议上的多次发言,谈到了对有关人民公社问题的看法:“如人民公社的特点一曰大,二曰公。我看,叫大公社。大,人多(几千户,一万户,几万户);地多,综合经营,工农商学兵,农林牧副渔。大,人多势众,办不到的事情就可以办到;大,好管,好纳入计划。公,就是比合作社更要社会主义,把资本主义残余(比如自留地、自养牲口)都可以逐步搞掉。房屋、鸡鸭、房前房后的小树,目前还是自己的,将来也要公有。人民公社兴办公共食堂、托儿所、缝纫组,全体劳动的女同志都得以解放。人民公社是政社合一。
  ……我们现在办大公社,统一调配劳动力,这就是战争时期的经验。将来城市也要搞公社,学校、工厂、街道都办成公社。”
  《人民日报》1958年8月18日在头版以“工农商学兵五位一体,政治经济文化军事全面结合,人民公社好”为题,发表了重要消息。9月1日、4日,《红旗》杂志与《人民日报》相继发表了岈山公社简章,这是人民公社化运动中最早的章程。吴芝圃在1958年《中国青年》9月号上发表文章《论人民公社》,认为河南将乡政府与公社合一,与当年巴黎公社是相同的,即马克思主张的将经济组织和国家政权融为一体。
  不久,中央又公布了两个文件,第一个文件是在北戴河会议上同时通过的《关于今冬明春在农村中普遍开展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教育的指示》,要求“使广大农民充分了解人民公社比原有的农业社具有更大的优越性,自觉自愿地把农业社转为人民公社”。第二个文件是《人民日报》为公开发表的《建立公社的决议》而配发的社论,名为“先把公社的架子搭起来”,社论重申了中央关于建社中要采取“上动下不动”的方针,先把各农业社的管理机构合并,成立公社委员会。1958年10月1日,《人民日报》就正式宣布:“全国基本实现了农村人民公社化”。一个月后,全国的公社组织增至26576个,参加农户占农户总数的99.1%。
  1958年11月13日毛泽东又到信阳和遂平视察,要求把岈山人民公社的章程在《红旗》杂志登出来,“要好好吹一下,一个省找十个人吹。”于是河南快速实现了人民公社化。全省原有的38473个农业社一个月合成1355个人民公社,平均每社达7200户,实行“生活集体化,组织军事化,行动战斗化……把黑夜当白天,把月亮当太阳,白天红旗招展,夜间遍地明灯。”
   这起初是进行农村建设的一种探索,但在各种因素的推动下,一时间“共产主义是天堂,人民公社是桥梁”等豪言壮语充斥神州大地。大跃进“红旗省”之一的河南省,在率先完成农村人民公社化的同时,又“一鼓作气,在城市建立了人民公社。据河南省办公厅1958年10月1日报告,到9月底,河南省9个省辖市共建立人民公社482个……参加公社的人数占总人口的97%,每个城市公社平均规模为4950人。”仅仅一年之间,“河南、河北、黑龙江等省多数城市,已经基本实现了人民公社化。”全国“城市公社人口近两千万人。”
  三级所有,队为基础分配制度的提出
  1959年初春,中国的农产品产量开始下降,有些地方出现的情况比较严重。如农民瞒产私分,出现了粮食风潮等等,完成了征购任务的省市只有七八个;城市的粮食和副食品供应十分紧张;农民生产情绪不高,农村劳动力大量外流。面对这些情况,毛泽东很忧虑,苦苦地思索问题出在哪里,又应当如何来解决。当年2月22日毛泽东离开北京的前一天,批转了广东湛江地区雷南县(后并入雷州市)指导反瞒产私分粮食问题的报告,这个报告对毛泽东的触动相当大。他酝酿的解决方案是:人民公社的集体所有制是有一个发展过程的,在现阶段应当是以生产队(大体上相当于原来的高级农业生产合作社)的所有制为基础,即部分的社所有、基本的队所有。
  2月23日晨,毛泽东乘专列离开北京南下,他是带着纠正“共产风”和解决当时农村中瞒产私分等问题南下的。他想到一些省去实际了解情况,并将自己思想上酝酿的解决这些问题的方针和政策同这些省的负责人交换意见,然后在3月到上海开会,作出决定。但一路上,在天津、济南、郑州,他分别同河北、山东、河南省委的负责人交换意见。2月27日凌晨,同河南省委负责人吴芝圃、杨蔚屏、赵文甫、史向生四人的谈话至27日晨零时20分后,决定在郑州开会。由于决定仓促,参加会议的人是急急忙忙赶往郑州的。《杨尚昆日记》2月27日记载:下午“1时,少奇、小平、彭真、乔木,奉主席之约,飞郑州”。王任重的日记说:“二十七日下午接到叶子龙同志电话,要我二十八日到郑州。”
  第二次郑州会议(1959年2月27日—3月5日)一开始,毛泽东就提出要写一个关于所有制问题的决议。后来,由于一些与会者不赞成,他只好放弃了。最后,会议通过一个《郑州会议记录》,这个记录的第一部分(一般称作“郑州会议纪要”)是毛泽东写的。“纪要”说,会议规定了十四句话作为当前整顿和建设人民公社的方针。这十四句话是:“统一领导,队为基础;分级管理,权力下放;三级核算,各计盈亏;分配计划,由社决定;适当积累,合理调剂;物资劳动,等价交换;按劳分配,承认差别。”这56个字对人民公社内部的体制和基本分配政策作出了原则性的规定。1960年11月3日,中共中央向全国农村党支部发出了一封《关于农村人民公社当前政策的紧急指示信》,《指示信》要求人们“坚决反对、彻底纠正一平二调(即平均主义和无偿调拨)的共产风,提出“以生产队为基础的三级所有制是现阶段人民公社的基本制度,从1961年算起,至少七年不变。”“生产队是基本的核算单位,生产经营管理的权力,应该主要归生产队,公社和作为公社派出机关的管理区(生产大队)不要统得过死,不要乱加干涉,公社的生产计划应该建立在生产队的生产计划和生产小队的包产计划的基础上”。“应该允许社员经营少量的自留地,方式是已经把自留地全部收回的,应该拨出适当的土地分给社员,作为自留地。今后不得将社员的自留地收回归公,也不得任意调换社员的自留地。”
  1962年,毛泽东主持制定了《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草案)》,进一步明确了在现阶段人民公社实行三级所有,队为基础的制度。1962年6月27日,党的八届十中全会通过的《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正草案》(即农业六十条),确定:“生产队是人民公社中的基本核算单位,它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直接组织生产,组织收益的分配这种制度定下来后,至少三十年不变。”才将三级所有的基础和基本核算单位降为生产队,实行公社、大队、生产队“三级所有,队为基础”。
  简而言之,合作化和人民公社化以后,随着农村土地集体所有制确立,国家对农业生产搞指令性计划约束,形成了全国统一经营模式的分配制度。在生产队内部,农民收入分配主要依据工分制和家庭人口数,实行按劳分配和按人头分配相兼顾的平均主义分配办法。当时在特殊的政治环境下,农民收入分配不仅是一个经济问题,更主要的还是一个政治问题。农村分配的首要原则是:先国家、后集体。农民的经济负担包括:国家征购粮、农业税、公积金、公益金、储备粮或储备金以及义务工等。人民公社时期,国家对农产品征购和农业税收任务主要由生产队来完成。除此之外,每年还要从集体可分配收入中,提取3%~5%的公积金和2%~3%的公益金。储备粮的数目,一般不许超过本生产队在上交国家任务以后的粮食总量的1%,最多不许超过2%。新中国建国后30年工业化期间农业人口由1949年的4.47亿增至1980年的8.19亿。农业人口在全国总人口的比重同期由82.6%上升至83.4%。与此相对应的是,我国城市化进程在工业化期间也呈停滞甚至倒退的趋向。1957年至1977年,中国农民每人每年平均收入从40.5元增至64.98元,平均每人每年增加1.2元。到人民公社后期,全国有200多个县生产水平接近甚至低于解放初期。
  在当时工业建设必须依赖农业的前提下,几十年来农业的缓慢增长便主要是依靠增加劳动力的投入来完成了。然而,因为种种原因,建国后调动中国农村大量资源投入的工业化建设,并没有完成当初的设想,也没有显著地改变整个农村的状况。直到几十年后邓小平同志对这种状态进行了极有魄力的改革,才使整个农村经济有了快速的发展。

 来源: 人民政协报    春秋周刊  

- 作者: marychen2006 2008年01月25日, 星期五 14:47  回复(1) |  引用(0) 加入博采

《乡村文化经营》:一个欣喜的话题

《乡村文化经营》一书进入农家书屋

《乡村文化经营》(李红艳编著》继第一次印刷销售告罄之后,第二次印刷在年底也已经销售完毕。乡村文化作为中国不同地域的乡村发展自己、娱乐自己和开放自身的一个重要渠道, 已逐渐为他们说认识,但是,没有合适的开发思路,没有可以学习和培训的书籍,在城市大众看来很平常的点子,对于村民们而言很难获得。

在为《乡村文化经营》一书欣喜的同时,呼吁更多的同仁们关注乡村文化的建设。

谢谢。

李红艳

2008年1月22日

- 作者: marychen2006 2008年01月22日, 星期二 09:45  回复(4) |  引用(0) 加入博采

《传播学研究方法》出版

《传播学研究方法》一书出版(ISBN:7-81127-088-4)

李红艳老师的著作《传播学研究方法》一书近日由中国传媒大学出版社出版。下面为本书的绪论,对本书做了大致的介绍:

绪论

研究方法作为人类认识世界的手段,其实是对人类思维方式的一种系统化的完善过程。这个过程不仅仅是对研究者的一种训练,更重要的是人类认识自身的一种方式,在朴素和庸常的生活记忆里,我们常常地为一些琐事而烦恼,或者是苦恼为什么没有人理解你,或者是不理解为什么你的想法你觉得明明是正确的,他人为何也有自己的想法;为什么世界上的事物有时候那么难于做出一个断论来?随着人类掌握知识的水平的提高,世间万物的现象始终在人类的视野之内,我们无从选择。怎么办?

幸而我们的祖先,用他们朴素的思维方式,不断地积累和思考;幸而社会的全面进步使得各种社会体系和管理机构日益健全,在社会组织和结构发达的同时,人们的职业化和专业化便成为一种必然趋势。但,更重要的是,这种必然趋势对于我们认识世界而言,其实,也还只是一种需要我们借助一种手段体系来完成,这便是研究方法体系。

正如人们对于事物的认识一样,研究方法体系也存在着争议。就像一个人的喜好一样,不同的学科,不同的研究者,不同的研究题目,决定了研究方法的差异。这一点,对所有的学科而言都是相同的,但事实上,研究方法本身没有优劣,只有使用得得当与否而已。

对于一个新的学科在中国的发展而言,需要完善和修正的地方很多,这种修正和完善除了与其它的学科一样,在人们观念和社会思潮的逐渐变迁中进行重新认识自己之外,还体现在新的学科自身体系的完善和修正上,其中,传播学研究方法便是一个重要的点。

研究方法原本也不是笔者所长,只是在授课过程中,觉得仅仅只是把某种研究方法告诉学生效果很不好,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研究方法的名称,更需要如何在有了基本认识的思路上进行操作。加之,笔者现在从事的课题研究所采用的样究方法设计了书中的大多数,也算是有了一些不成熟的经验和积累,因此,才有了本书的基本思路和结构。

本书的主要特点是:

从作为传播学所隶属的学科背景开始分解,从人类认识世界的方式切入,将研究方法本身的发展过程与人们的日常思维方式结合起来;

将社会科学研究的理论与研究方法的基本要素相结合;

将生活中的日常事务与研究方法的运用结合起来;

将传播学学科研究方法与社会科学的研究方法体系结合起来。

本书的基本结构如下:

第一章:主要从人类认识世界的角度出发,指出人类如何在朴素的方式中了解到世界的变化,从而把这种了解的方式转化为逐渐科学化的认识路径,在这种认识路径中,容易犯的错误有哪些?人类所拥有的人文科学、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是如何形成的,他们之间的区别和联系,以及所包括的学科主要包括哪些。

第二章:从社会科学理论的形成过程出发,进行了解剖。详细地将社会科学理论的本质是什么,社会科学理论的形成模式、基本特点以及理论与研究的区别进行了解释。

第三章:社会科学理论的要素与过程。从分析的基本单元入手,介绍了如何切入理论研究的过程,以及容易发生的误解和谬误,继而对于变量的种类和特征作了介绍,而后是概念的具体化和操作化,包括:如何将概念量化、效度和信度如何确定和检验、概念的具体操作如何进行等等,最后产生了社会科学研究与理论的关系。

第四章:抽样的逻辑:这一部分简单介绍了抽样的历史、抽样的类别,以及概率抽样和非概率抽样的具体方法,PPS抽样方法及应用,抽样样本容量、误差及加权等。

第五章:社会科学原理与研究方法:从研究背景和研究伦理出发,着重介绍了实验法、内容分析法、文献研究法、调查研究法、个案研究法、观察法、访谈法等的基本概念、实施过程以及特点。

第六章:传播学研究方法发展历程:将传播学研究方法的历程划分为启蒙时期、发展时期和现代时期。最后对于传播学研究在中国的发展做了描述。

第七章:传播学研究主题和研究方法在中国的转向:以《新闻与传播》《当代传播》《新闻大学》《现代传播》《国际新闻界》《北京电影学院学报》为例,将1999年至2005年之间这些期刊上的论文进行统计分析,力图描绘出传播学研究在中国的主题与研究方法的转变过程。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章节构成,主要基于下面的原因:一是鉴于传播学引入中国后在本土发展的状况。自80年代以来,与一些相关的社会科学一样,传播学的学科建设和学术研究在中国逐步展开来,同时也与相关学科一样,传播学的研究也面临着研究方法的系统规范和培训过程。而在这一点上,笔者认为,需要的不仅仅是学科上的培训,更重要的是对于人类认识世界的基本的思维方式和方法的训练和培训。因此,不能断然地将研究方法与学科的属性完全分割开来,如果没有基本的思维方式的训练,很难会有某学科的特殊的研究方法;二是鉴于传播学的中国式的学科特色,在大众视野和学科视野里,很难与新闻学、媒介研究区别开来,又常常不得不依附于新闻学,如果将传播学完全纳入与其他社会科学相等的学科体系中的话,可以很自然地避免这样的情形出现,对于传播学的本土化建设而言,会有不可忽视的作用。

因而,本书的前五章,集中讨论的是一般的社会科学研究方法和步骤。第六章则着力回顾了传播学学科研究和发展中研究方法自身的拓展和积累过程。第七章对于目前中国的传播学的相关学术期刊的研究主题和研究方法做了统计分析,希冀以数字来说明,选择适当的研究方法,并将其应用在传播学研究中是一个需要重视的研究前提,引起学者对此有更清醒的意识和更鲜明的自觉性。

除此之外,研究方法应该还要包括统计分析和计算机软件的使用,笔者认为可以分为几个研究领域比较好,因此这里没有涉及到统计分析和计算机软件两部分。统计学和相关的高等数学的基础可以提供这样的知识,不是这里要研究的重点。

 

- 作者: marychen2006 2008年01月19日, 星期六 20:22  回复(1) |  引用(0) 加入博采